“我的天赋?”凤临渊声音平静,“我不过是旁支里稍微能打一点的晚辈。”
“你管七岁化气叫‘稍微能打一点’?”凤清澜挑起眉毛,“临渊,你在太爷爷面前藏了三年,在所有人面前藏了三年,但我是少数几个见过你真本事的人。你现在的修为,放在本家年轻一辈里至少排前三。本家那些人精得很,他们可能不知道你具体有多强,但他们知道你‘值得关注’。”
凤临渊垂下眼。窗外操场的方向传来几声球拍击球的声音,远远的,闷闷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父亲让我继续待在冰帝。”他说。
“二叔的意思我当然知道。但本家不这么想,本家觉得凤家子弟不应该在日本中学里打网球。”凤清澜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我看你在这里待得挺自在的。队友怎么样?”
“还不错。”
“部长怎么样?”
凤临渊的手指在膝盖上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这个细节没有逃过凤清澜的眼睛,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点。
“听说你们部长是迹部家的小少爷?迹部财团的继承人?冰帝之王?”凤清澜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长辈特有的八卦意味,“你跟他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
凤清澜看着他的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在凤临渊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临渊,本家的人迟早会来找你。”他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到时候你需要做一个决定——是继续藏,还是站出来。不管你怎么选,二叔和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你要提前想清楚。”
凤临渊点了点头。
凤清澜站起来,理了理和服的袖口,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对了,你们部长是不是很帅?”
凤临渊被这个问题噎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凤清澜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多了几分过来人了然于胸的笃定,“你刚才说‘还行’的时候,表情比你谈论自己事情的时候生动多了。”
门关上了。
凤临渊独自坐在活动室里,看着对面墙上那张去年全国大赛的合影。照片里冰帝的正选们站成一排,迹部在最中间,外套披在肩上,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笑容。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廊上阳光很亮,凤清澜已经不见了。但他的话还留在空气里——关于本家的警告,关于迟早要做的选择,还有最后那句怎么看都像是调侃的问题。
凤临渊揉了揉眉心,把这些问题暂时推到一边,迈步往更衣室走去。
下午的训练,迹部注意到凤临渊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动作上的——凤临渊的训练表现和往常一样标准,发球落点精准,跑位滴水不漏。但迹部发现他在休息的间隙会不自觉地看向围栏外面,目光扫过步道和教学楼的方向,像是在确认那里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你今天一直在看外面。”迹部走到他旁边,语气像是陈述而不是询问。
凤临渊收回视线:“没什么。”
“有人来找过你?”迹部问得直接。
凤临渊沉默了一瞬,意识到在迹部景吾面前说谎是徒劳的,于是选择了半真半假的回答:“家里人。来东京办事,顺道看看我。”
迹部看着他,没有说话。凤临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多少保留。然后迹部做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举动——他没有追问,而是把手里那瓶没开过的水递到了凤临渊面前。
“家里的事,”迹部说,“如果影响到训练,就跟本大爷说。”
凤临渊接过水,手指碰到冰凉的瓶身时,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迹部没有追问,没有用他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去刨根问底,只是说——如果影响到训练,跟他说。
“不会影响训练。”凤临渊说。
迹部点了点头,转身往场地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偏过头看着他。
“不管你家那边有什么事,你现在是冰帝网球部的正选。本大爷的部员,本大爷会负责。”
他说完就走回了底线,重新拿起球拍,仿佛刚才只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
凤临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思绪清晰了几分。他看着迹部在场地对面发球的背影,银灰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挥拍的动作一如既往的张扬而精准。他忽然想起凤清澜刚才在活动室门口回头看他时说的那句话,以及那个过来人了然于胸的笑容。
他把水瓶拧紧,放在长凳上。
本家的人迟早会来。凤清澜说得对。但至少今天,那些人还没来。而今天下午的训练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