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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赛日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本大爷知道。”迹部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缆车方向走去,“走了,向日说饿了。”

凤临渊跟上去。走过缆车站旁边的纪念品商店时,他看了一眼橱窗里挂着的锁。各种颜色,各种尺寸,整整齐齐地排在那里。他的脚步慢了半拍,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午餐是在南山脚下的一家冷面店解决的。韩国冷面和他在日本吃的中华冷面完全不一样——汤底是冰的,面条是荞麦的,上面铺着黄瓜丝、梨片、半个煮鸡蛋和一片牛肉,汤里还带着碎冰。向日吃了一口就被冰得皱起了整张脸,但紧接着又吃了一大口。

凤临渊安静地吃着面。冰凉的汤底滑过喉咙,带走了上午爬山的燥热。他把碗里的梨片夹起来吃了,很甜,是那种冻过之后更加集中的甜。迹部坐在他对面,正在把冷面里的黄瓜丝一片片挑出来放在碟子边上。凤临渊知道迹部不吃黄瓜——集训期间管家做饭的时候提到过。

“你不吃黄瓜?”向日也发现了,“那给我吧!”

迹部把碟子推到向日面前,然后用筷子指了指凤临渊碗里:“你的梨片吃完了?”

“吃完了。”

迹部把自己碗里那片梨夹起来,越过桌子放进凤临渊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球场上递一瓶水。

“本大爷也不吃梨。”

向日叼着一根黄瓜丝:“你什么时候不吃梨了?上次在轻井泽集训你不是还吃了慈郎带的梨味布丁吗?”

“那是布丁。这是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迹部没有回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凤临渊低头看着碗里那片多出来的梨,夹起来咬了半口。冻过的梨片在舌尖上慢慢融化,甜味很淡,但很持久。忍足在旁边默默地吃着冷面,筷子不紧不慢,嘴角挂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下午回到选手村已经是三点多了。向日跑去健身房加练,嘴里喊着休赛日也不能荒废。忍足回房间继续整理明天的战术笔记。凤临渊在自己房间里把明天的比赛录像重新看了一遍——韩国队的双打组合在第二盘抢七时有一个微小的站位调整,当时忍足及时补位化解了,但如果是其他对手可能会被钻空子。他把这个细节记下来,发到了四人的群里。忍足秒回了一个“收到”,迹部回了一个“好”,向日在群里发了三个大拇指。

晚上,队友们各自有安排。向日和慈郎去了选手村的活动室打乒乓球,忍足被翻译拉去确认明天比赛的赛程细节。凤临渊一个人站在宿舍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热大麦茶。首尔的夜景和东京不太一样——东京的夜是漫反射的冷白,首尔的夜是点状的金黄。汉江两岸的路灯沿着河道蜿蜒而下,像两条细长的金链子挂在黑色的绒布上。远处南山塔顶的灯光在夜雾中缓慢旋转。

身后传来脚步声。凤临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个脚步声很有特点——不是故意放重的,但因为走路的人从不犹豫,所以每一步都清晰而笃定。

“喝大麦茶不叫我。”迹部走到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个纸杯,但不是大麦茶——是自动贩卖机里唯一的那种无糖罐装咖啡。

“你不是不喝甜的。”

“这是无糖的。”迹部喝了一口,靠在阳台栏杆上,抬头看着南山塔的方向,“今天去南山,本大爷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同心锁。”迹部没有看他,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比平时更沉了几分,“本大爷说‘要不要挂一把’,不是开玩笑。”

凤临渊握着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纸杯里的热大麦茶隔着纸壁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把他的掌心烘得很热。

“但那是情侣锁。”他说,声音比预想中更轻。

迹部转过头看着他。远处南山塔的光缓慢地扫过来,掠过阳台的边缘,掠过迹部的侧脸,又扫过去。灯光明灭之间,那颗泪痣的轮廓从清晰变成模糊,再从模糊变回清晰。

“所以呢?”

凤临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杯子里深棕色的大麦茶。茶面上倒映着远处汉江边的灯光,亮晶晶的一小片,在茶杯里轻轻晃动。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听到迹部把咖啡杯放在栏杆上,往他这边走了半步。不是大步,是很小的半步,刚好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队友”变成“比队友更近一点”。

“你觉得本大爷为什么要和你搭档双打?”

“因为忍足的战术需要。”

“忍足的战术需要在赛前三天才决定搭档?他从来不会做临时决定。本大爷告诉他——如果双打搭档是你,本大爷愿意打。”

凤临渊抬起头。迹部正看着他,表情和他在全国大赛决赛前说“本大爷相信你能赢”时很像,但有什么不一样了。那时候的眼底是火焰,现在这火焰还在,但下面多了一层更柔软的底色。

“本大爷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本家的事、国籍的事、以后可能还有很多麻烦。但本大爷都在这。”

凤临渊的呼吸轻了半拍。他把纸杯放在栏杆上,垂下眼,然后重新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迹部。深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像沉静的海面,而海面下的光正等着他开口。

“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迹部微微挑起一边眉梢。

凤临渊将右手轻轻覆上迹部放在栏杆上的左手手背。那个动作很轻,轻到迹部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感觉错了。然后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把他整个手背都包在了掌心下面。

“这就是我的回答。”

迹部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沉默了好久,然后把手翻过来,五指分开,穿过凤临渊的指缝,扣紧。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弄错任何一个步骤,但每一步都笃定而准确。

“本大爷收到了。”

凤临渊没有再说话。他把头转回去,看着汉江的夜色,但手没有松开。迹部也没有松开。两个人并肩站在阳台上,一只手握在一起,另一只手各端着一杯已经不热的饮品。远处南山塔的灯光还在缓慢旋转,汉江上的游船拖着白色的尾迹缓缓驶过。凤临渊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天在南山,他没有买锁,但他好像已经不需要了。那杯凉了的大麦茶放在栏杆上,凤临渊没有再拿起来。因为他空着的那只手现在正被握着,而他不打算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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