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转头看向场边的凤临渊,嘴角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废话。”
颁奖典礼结束后,凤临渊一个人站在球员通道出口处。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光从通道口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冰帝的正选们在更衣室里庆祝,向日的尖叫声隔着半条走廊都能听见,据说忍足开了两瓶无酒精香槟,喷了宍户一脸。迹部在和榊教练说话,似乎是在讨论什么关于全国大赛之后的事情。
凤临渊没有去加入,他只是站在通道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去的天空。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二叔公从通道另一头走来,身后跟着凤清澜、凤霆和凤鸣。二叔公拄着乌木拐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在凤临渊面前停住。
“决赛打完了。”二叔公说,“我的问题,你想好了吗?”
凤临渊看着二叔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二叔公,我想好了。”
“说。”
“我不会回本家。不是‘暂时’,是‘不会’。”
二叔公的眉头拧了起来,手指在拐杖顶端收紧。凤霆在旁边挑了挑眉。凤鸣低着头不说话。凤清澜看着凤临渊,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担忧。
“理由。”二叔公的声音沉了几分,“你在网球场上用的内力,我在看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你的天赋不是用来打球的,是用来传承凤家的。”
凤临渊没有回避二叔公的目光:“二叔公,内力在我身体里。怎么用,应该由我自己决定。我今天用内力打了一场网球赛,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违反任何规矩。我只是——没有按照本家的期待去用。如果说凤家的规矩是内力只能用来传承,那我愿意承担违背规矩的后果。但选择权在我。”
二叔公沉默了很久。通道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更衣室里隐约传来的欢笑声。然后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转过身。
“凤清澜,你留下来处理后续。他要留在日本,我不反对。但本家那边,需要他自己去跟太爷爷交代。”他走了几步,没有回头,“至于你怎么跟太爷爷交代——那是你的事。”
拐杖声渐渐远去。凤临渊站在原地,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一层薄汗。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迹部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穿着冰帝的队长外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二叔公走了。”迹部说。
“走了。”凤临渊顿了顿,“决赛之前你说有话要跟我说。现在比赛结束了,是什么话?”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凤临渊面前,停在一个比平时更近的距离上。暮色从通道口涌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缓缓流动。
“全国大赛结束了。”迹部说,“但冰帝网球部还没有结束。下一个学年,下一个全国大赛,还有很多比赛要打。”他停了一下,“本大爷想让你继续留在冰帝。不是作为转学生,不是作为替补——是作为冰帝的正选。一直留在这个队伍里。可以吗?”
“我以为你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凤临渊说。
“这难道不重要?”
凤临渊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早就留下来了。从第一天开始。”
迹部站在他身后,暮色把他的银灰色头发染成了暖金色。
“那本大爷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凤临渊停下来,侧头看他。
“本大爷对你的关注,从来不只是因为网球。”迹部的表情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但声音比平时更沉了几分,“从第一天你在走廊上跟本大爷对视开始——就不只是网球。”
凤临渊沉默了好一会儿。通道外面是东京初夏的暮色,远处街灯次第亮起。
“我知道。”他说,“我在决赛前就想告诉你——我也是。”
“那本大爷就没什么要说了。”迹部走上前,和他并肩站着,“走吧,回更衣室。他们在等。”
凤临渊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向更衣室。走廊的灯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时而交错,时而并行,最后一起消失在更衣室门口那片明亮的光晕里。
更衣室里,向日的尖叫声还在继续。慈郎趴在长凳上睡着了,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宍户在角落擦球拍,帽檐下面的脸难得地完全松弛着。忍足靠在储物柜上翻着他那本永远翻不完的笔记本,看见凤临渊和迹部一起走进来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弯了弯,然后合上本子,开始鼓掌。不是平时那种调侃的慢拍,而是认真的、用力的掌声。
凤临渊站在更衣室门口,看着这群人。然后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弯的那种淡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眼尾都弯起来的笑。这个笑容让向日的尖叫停了一瞬,让慈郎睁开了一只眼,让宍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迹部抬手打了一个响指。那声脆响在更衣室里弹了一下,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冰帝网球部——全国大赛冠军。这只是开始。下一个赛季,本大爷还要带着你们赢。”他转头看着凤临渊,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笃定,“你也是。”
凤临渊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