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凤临渊看了一眼网带。那球在网带上滚了将近半秒才落下来。按照概率,这种滚网球十次里有八次会弹回自己这边。但千石的球偏偏弹到了对面。比分交替上升。千石的打法让凤临渊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不是被技术压制,也不是被力量压制,而是被某种不确定的东西牵着走。千石的球总是在最微妙的位置弹跳、旋转、变向,让你永远觉得“差一点就能接到”,但那个“差一点”始终差着。
3-3之后,凤临渊开始调整策略。他不再去预判千石的球会落在哪里——因为千石的球本来就不按常规落点走。他改为在千石击球的瞬间启动,用速度和反应去弥补判断上的时间差。这个策略开始奏效。他的步法比千石快,反应速度也更快。只要不执着于预判,他完全可以在千石的球落地之后再到位。
第七局,凤临渊破发。比分来到4-3。第八局,千石开始加力。他的球速变快了,角度也更加刁钻。但他的“运气球”开始变少了——因为在凤临渊的速度面前,那些原本能得分的“运气球”现在都能被救回来。
第十局,凤临渊的发球胜赛局。他站在底线后面,把球在掌心转了两圈。然后抛球,挥拍。一记平击发球,速度比之前任何一球都快。千石判断对了方向,但球拍触球时球已经弹到了拍框边缘。出界。6-4。
网前握手的时候,千石用那双依旧开朗的眼睛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你的速度也太快了,运气都跟不上你。下次再打的时候,我要多练练跑动。”
凤临渊点了点头:“承让。”
他转身走向冰帝休息区。然后他停住了。因为看台上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正在看着他。
不是二叔公。不是凤霆。不是凤鸣。也不是任何一支参赛学校的选手。那个人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靠近出口的位置,穿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在凤临渊停住脚步的一瞬间,那个人站起身,转身消失在出口通道里。
但凤临渊看清了那个人离开前的最后一个动作——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旁边轻轻点了一下。那是凤家内门子弟之间用来确认彼此身份的暗号。只有修炼过凤家内功的人才能打出这个手势,因为指尖会带着极其微弱的真气波动。
凤临渊站在原地,感觉到后背升起一阵凉意。本家来的人不止二叔公一行。还有别人来了。一个他不认识的、藏在暗处的本家子弟。
“凤君?”向日从休息区探出头,“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没什么。”凤临渊收回视线,走回休息区。但他的手指在球拍柄上比平时握得更紧了。
半决赛最终以冰帝3胜2负淘汰山吹告终。回程的大巴上,凤临渊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全程没有说话。
迹部在前排和榊教练讨论决赛的对手——大概率是青学,手冢和越前都在。两个人讨论完之后,迹部站起来,走到最后一排,在凤临渊旁边的空位坐下。
“今天赢了。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凤临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看台上有一个凤家的人。不是二叔公带来的。我不认识他。”
迹部的眉梢微微一动:“你确定?”
“确定。”凤临渊转过头看着他,“他打了内门的暗号。那个暗号只有修炼过凤家内功的人才能用。”
迹部沉默了片刻。窗外街灯的光一道道掠过他的侧脸,那颗泪痣在明暗交替的光线里时隐时现。
“决赛是三天后。不管你们家来了多少人——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准备决赛。”
凤临渊点了点头。
迹部站起来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刚才榊教练说,决赛的第三单打还是你。对手可能是越前龙马,也可能是手冢国光。不管是哪个——本大爷都相信你能赢。”
凤临渊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窗外。大巴驶过彩虹大桥,东京湾的夜色在窗外铺展开来,远处是星星点点的灯火。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本家还有人在暗中观察他。决赛的对手是青学——他可能再次站到越前面前,也可能是手冢。而三天后,全国大赛结束的那天,二叔公还会再问一遍那个问题。
他睁开眼睛,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算了。先打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