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站在休息区前方,没有走过来,只是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担忧,只有一种很稳的笃定。
“别看别的地方。场上就够了。”
凤临渊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球拍,走回底线。
第九局。石田银的发球局。比分40-30,石田银手握局点。
石田银站在底线后面,球在掌心弹了两下。然后他抬手,抛球,挥拍。不是之前那种沉闷的爆响,而是更尖锐、更集中的撞击声。球飞过来的时候,凤临渊看清了它的轨迹——比之前的任何一球都更低、更平、更贴近底线。这是石田银压箱底的波动球,速度和力量都提到了极致。
凤临渊到位。他没有用切削。因为这一球的分量,切削已经卸不掉了。他只能用正手硬接。球拍触球的瞬间,虎口传来的震动像一道电流,从他的手腕一直窜到肩膀。拍面在球的力量下向后弯折了将近十度。他咬牙,手腕下沉,用凤家卸力的法门把球的力量消解了三分——剩下的七分,他用整个前臂的力道顶了回去。球飞过球网,落在石田银的反手位底线。
得分。凤临渊破发,5-4。
石田银站在底线后面,看着滚到场边的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凤临渊,说了一句整场比赛最长的话。
“你的手腕很稳。力量型选手最喜欢遇到两种对手——一种是扛不住的,一种是能扛住的。但最不喜欢遇到的,是扛住了但看不出极限在哪里的。”
凤临渊没有回答,只是鞠了一躬。
第十局。凤临渊的发球胜赛局。他没有给石田银任何翻盘的机会。从发球到回球到上网截击,每一个动作都保持着精准的控制。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石田银的回球出界,比分定格在6-4。
比赛结束。
网前握手的时候,石田银用那双沉默的眼睛看着他,说了一句话:“下次我不会只用波动球。”
凤临渊点头:“下次我也不会只用切削。”
石田银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在四天宝寺的队伍里,这个弧度已经算是极大的情绪表达了。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
凤临渊转身走向冰帝休息区。但他没有走完这段路。因为在他经过看台边缘的时候,二叔公站了起来。不是站起来鼓掌——他从来不鼓掌。只是站起来,拄着乌木拐杖,居高临下地看着凤临渊。
“临渊,比赛打完了。出来一下。”
不是疑问句,是命令。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凤家老一辈特有的威严。凤临渊停住脚步,休息区里所有冰帝正选的目光同时聚到了看台上。
迹部从休息区前方站起来。
“凤临渊是本大爷的部员,”迹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比赛刚结束,他需要休息。”
二叔公转过头,目光和迹部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他眯了眯眼,用中文说:“你是谁?”
凤临渊抢在迹部之前开口:“他是冰帝网球部的部长,迹部景吾。”
二叔公的目光在迹部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向凤临渊,语气平静,但平静里有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
“一个有胆色的日本少年。不过临渊——你是凤家的人,不会忘了这一点吧?”
凤临渊没有回答。
二叔公没有等他的回答。他拄着拐杖转身往出口走去,凤霆和凤鸣跟在他身后。凤霆经过凤临渊身边时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凤鸣低着头走过去,没有说话。凤清澜最后一个经过,在凤临渊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今晚七点,港区王子酒店大堂。二叔公要跟你谈。带上你那个部长也行——我觉得他来了反而好。”
说完他加快脚步跟上了二叔公的队伍。
凤临渊站在球场边,看台上冰帝的应援团还在欢呼,向日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一切都和他上场之前一样。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二叔公来了,看了他的比赛,丢下了一句话,然后走了。他不知道今晚的谈话会是什么内容,但他知道——他藏了那么久的东西,可能快要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