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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家（第2页）

凤临渊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天还没全亮，宿舍楼里一片寂静。

“他们知道我在打网球？”

“知道。而且——”凤清澜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凤临渊很少听到的东西，是担忧，“他们好像对你打网球这件事特别感兴趣。二叔公在飞机上问了好几遍你在冰帝网球部的表现。这不像他，他从来不对体育感兴趣。”

凤临渊把被子掀开，光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他的思绪清晰了几分。

“他们今天会来吗？”

“我不确定。但如果他们要去冰帝找你，大概率会在今天。今天你不是有比赛吗？”

“有。”

“那就对了。”凤清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临渊，二叔公不是太爷爷。太爷爷看重天赋，但不会逼你做任何事。二叔公不一样——在他看来，凤家的子弟只有一个身份，就是凤家的人。打网球这种事，他大概会觉得是‘玩物丧志’。你自己小心。”

通话结束。凤临渊把手机放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本家来人了。比他预想的更早，比他预想的更正式。今天是周六，全国大赛第三轮，对手是四天宝寺——全国最强的队伍之一。而他还有一件事要应付：一个对他“打网球”这件事特别感兴趣的二叔公，以及两个从未谋面的本家兄弟。

上午十点，冰帝的大巴准时从校门口出发。

凤临渊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迹部给他的四天宝寺资料。但他的注意力不完全在资料上。每隔一会儿，他就会抬眼扫一下窗外，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今天一直在看外面。”忍足坐在走道另一边，头也不抬地翻着书。

“没什么。”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当一个人反复看向同一个方向，他通常是在等什么人出现——或者怕什么人出现。”忍足合上书，隔着镜片的目光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你今天等的是谁？”

凤临渊沉默了一下：“我家里的人。来东京了。”

忍足的眉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认识凤临渊这么久，这是凤临渊第一次主动提到家里的事。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重新翻开书。

“如果需要帮忙，就说。”

凤临渊转头看了他一眼。忍足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书页上，表情和平时一样漫不经心。但凤临渊知道这个人说到做到。

东京都立体育馆，第三轮比赛现场。

冰帝对四天宝寺。这场对决被认为是提前上演的决赛。凤临渊跟着队伍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余光在观众席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和服，没有看到熟悉的本家人的面孔。他们可能还没到，也可能坐在某个他看不到的角度。

他收回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比赛上。

榊教练在休息区翻开战术板。第一双打、第二双打的名单和之前一样。第三单打——他的名字写在上面。对手是石田银，四天宝寺的三年级选手，被称为“波动球之鬼”。力量型选手的极致，据说他的波动球能直接震裂球拍。

“凤临渊，”榊教练说，“这场比赛交给你了。”

凤临渊点了点头，从长凳上站起来。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球场上传来的，是从身后的看台上传来的——一个苍老的、沉稳的声音，用中文喊了他的名字。

“临渊。”

他转过身。二叔公凤明山坐在看台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穿着一件深褐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左右各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一个眉目锋利，一个面容温和。凤霆和凤鸣。凤清澜站在他们后排，和凤临渊对视了一瞬，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很明确：我没拦住。

迹部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走到凤临渊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看台。他没有问“那是谁”，也没有问“他们来干什么”。他只是站在凤临渊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不管他们是谁，你现在要上场了。先打完这场再说。”

凤临渊收回视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球场。身后那道苍老而锐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但他没有回头。迹部说得对——不管谁在看台上，他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赢下这场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