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的是什么?”迹部走到他旁边。
“太极图。”
“用烟花画太极图,”迹部也点燃了自己的烟花棒,在旁边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弧线,“本大爷只会画这个。”
“这是什么?”
“破灭的轮舞曲的轨迹。”
凤临渊笑了一声。不是嘴角微弯的淡笑,而是真的发出了声音的、眼尾也弯起来的笑。那个笑容被烟花棒的金色火花映得格外清晰,迹部看着他的侧脸,手里的烟花棒停在半空中,忘了画下一笔。
“怎么了?”凤临渊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迹部收回视线,把自己的烟花棒在空气里画了一个更大的弧线,“本大爷只是觉得——你笑的时候很好看。”
烟花棒的火花在两个人之间噼啪作响。凤临渊低下头,看着手里正在燃烧的烟花棒,橙金色的光点倒映在他的琥珀色眼睛里,像是两颗小小的太阳。
“以前在凤家,过年的时候也会放烟花。很大的那种,在后山的空地上放,整个山谷都能听见回声。凤家的孩子们每人分一根烟花棒,比比谁画的光圈更大。”凤临渊顿了顿,手里的烟花棒刚好烧到最后一截,火花突然亮了一下,然后熄灭,只剩下一缕白色的轻烟。
“那是我在凤家最开心的记忆。后来长大一些,就没再放过烟花。因为本家的长辈觉得——放烟花是小孩的事,修炼才重要。”
迹部把自己的烟花棒移过来,用正在燃烧的那一头去触碰凤临渊那根已经熄灭的烟花棒。火花重新跳起来,从一根传到另一根。
“那在本大爷这里,你可以继续当小孩。”迹部说。
凤临渊看着重新燃起的火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花棒举高,在夜色里画了一个比刚才更大的太极图。
“谢谢。”他说。
“不用谢。”迹部在旁边跟着画了一个更歪的轨迹,“本大爷陪你放。”
八点整,花火大会正式开始了。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金色的菊型烟花从湖对岸的发射台升起,绽开的直径几乎覆盖了整个夜空,光点从中央向四面八方坠落,像是被谁打翻了一盒星星。
第二朵是红色的牡丹型烟花,花瓣层次分明,在夜空里停留的时间比第一朵更久。紧接着是连续三朵——金色、绿色、橙色——交替炸开,把整个夜空染成了一幅流动的画卷。烟火升空时的呼啸声、炸开时的轰鸣声、以及光点落下时细微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盖过了所有的交谈声。
凤临渊仰着头站在草地上,手里还拿着熄灭的烟花棒。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身侧的迹部。迹部正抬头看着夜空,花火的明暗交替地映在他的侧脸上——亮起来的时候,能看到那颗泪痣和嘴角淡淡的弧度;暗下去的时候,只剩一个轮廓分明的剪影。
然后迹部忽然偏过头,正好对上了凤临渊的视线。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对视着,头顶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凤临渊意识到自己应该移开视线,但他没有。迹部也没有。
“你们两个在看什么?”向日的声音从后面炸过来。
凤临渊迅速收回视线。迹部若无其事地重新抬头看烟花,但凤临渊注意到他把手里的烟花棒转了半圈——那是他在掩饰某个表情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看烟花啊!不然看什么?”向日莫名其妙地眨眨眼,递给凤临渊一根新的烟花棒,“要不要再放几根?我这里还有苹果糖,慈郎刚才买多了。”
凤临渊接过烟花棒:“苹果糖是冰的吗?”
“常温的。但很甜!”
凤临渊想了想,拿了一根苹果糖。红色的糖衣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咬了一口——甜得过分了,糖衣的甜味和苹果的微酸混在一起,和他小时候记忆里冰糖葫芦的味道有几分相似却又不同。
“中国的糖葫芦和这个不一样,是用山楂做的,外面裹冰糖。”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糖,“小时候父亲偶尔会给我买,每次都是在我练完功之后,当作奖励。”
“你喜欢甜的?”迹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