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谁让你疼了,你就能立刻砍谁的头。”
“不是谁该死,他就必须今天死。”
“你以为这是江湖仇杀?”
“拔刀,见血,快意恩仇吗?”
祁同伟咬著牙。
“可李达康这种人,留著就是祸害。”
“当然是祸害。”
高育良却话锋一转。
“但京州现在是什么情况?”
“整个京州都在停摆,城投资金断裂,银行贷款压著不放,施工方堵门要钱,上下游几百家企业等著结帐。”
光明峰项目趴在那里,一天不动,就是一天的窟窿。”
“京州这个炉子的火一灭,失业、烂尾、债务违约、群体性事件,全都会冒出来。”
高育良偏头看著窗外漆黑的山影。
“骆山河放李达康,不是喜欢他。”
“是要让他去拉磨。”
祁同伟眼神一动。
“拉磨?”
“对,拉磨。”
高育良轻声道:“李达康这头驴,脾气臭,爱尥蹶子,还喜欢咬人。”
“但他有一个本事。”
“只要把鞭子抽在他背上,他真能围著磨盘跑到吐血。”
“京州这摊烂帐,孙连城拉不起大盘。”
“但李达康可以。”
“一头拉磨的驴,就算是头畜生,死之前,也得给他套上眼罩,让他把最后这一圈磨给我拉完!”
祁同伟怔住。
车內导航不知道是不是抽风,忽然响了一声:
“前方道路复杂,请谨慎驾驶。”
祁同伟:“。。。。。。”
高育良:“。。。。。。”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高育良看了眼导航,淡淡补了一句:
“你看,连导航都知道汉东这路不好走。”
“同伟,你记住。”
“政治斗爭里,最廉价的东西就是情绪。”
“你现在想一枪崩了李达康,很痛快。”
“然后呢?”
“京州垮了,企业炸了,群眾闹了,中央问责下来,谁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