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清高装久了,把自己都骗了是吧?!”
她走近一步,死死盯著陈岩石的眼睛。
“大风厂那点烂事,你真以为我瞎了?你要二十个点的乾股,让郑西坡在採购里拿回扣!你半夜在桌上算帐的时候,以为我聋了听不见?!”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闷拳,砸在陈岩石的胸口上。
他坐在藤椅上,身体一阵阵地痉挛。
“你少拿这些。。。。。。拿这些话来给我扣帽子。。。。。。”
“我陈岩石这辈子。。。。。。对得起党。。。。。。对得起良心。。。。。。”
王馥真悽厉地打断他:“你想要对得起的根本不是良心!”
“你迷恋的不是权力本身。你迷恋的是別人对你顶礼膜拜的感觉!”
“工人们喊你陈老,你高兴!沙瑞金请你上常委会,你高兴!推土机面前你张开手臂,全汉东的镜头对著你,你爽透了吧?!”
“你想要对得起的根本不是良心和检察服!”
“是你那被时代淘汰了却死不认帐的虚荣心!”
“你维护的不是正义!”
“是你那渴望被吹捧、被供奉、被当成神的优越感!”
“儿子现在连命都要保不住了,你还在这里死要面子阴阳怪气!”
“你真的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欠你陈岩石的吗?!”
“你认清现实吧!你根本不是什么道德圣人!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死要面子、把全家逼上绝路的糊涂老东西!”
陈岩石浑身剧烈颤抖,犹如风中的枯叶。
他一辈子苦心经营的精神支柱,在妻子这番字字见血的痛骂中,轰然崩塌碎裂。
“我。。。。。。我没有。。。。。。”
陈岩石颓然地鬆开手,老泪纵横地瘫倒在藤椅上。
屋子里只剩下王馥真压抑悽惨的啜泣声。
许久之后。
陈岩石艰难地从藤椅上撑起身子。
他默默地走到那口破衣柜前,翻出了一套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
他试图用这身“普通老百姓”的装扮,去保留他在这场权力游戏中最后一丝悲情的体面。
穿好衣服,陈岩石推开养老院的铁门。
骑上那辆破旧的电动小毛驴。
摇摇晃晃地驶向了他这辈子最不愿踏入的地方。
汉东省委大院,003號小楼。
高育良穿著一件舒適的羊绒毛衣,手里拿著一把精致的园艺剪,正在慢条斯理地修剪著窗台上的迎客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