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高育良再次打起官腔,声音平稳却字字诛心,“国富同志能有这个认识是好事。但《党章》要求我们防微杜渐。”
“我们不能只知道在事后检討,注重点要放在避免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汉东省现在处在风口浪尖,工作需要的是严谨和法治,是讲规矩,而不是主观臆断和意气用事。”
一条条绝对正確的废话让沙瑞金脸颊肌肉剧烈抽动。
高育良放下水杯,图穷匕见:“今晚的事,充分暴露了您和国富同志对汉东省本土情况的水土不服。”
“我看汉东省相关干部的调整议案,就交由我来主导吧?那批干部的任免名单,需要立刻落实,才能稳定人心。”
“刘省长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绝杀!政治勒索,一击毙命。
面对高育良的逼宫、刘省长的施压以及京城钟家的拋弃,沙瑞金硬生生咽下了这口带血的唾沫。
他闭上眼睛,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育良书记说得是……那这次的干部晋升问题,就交由你来主导吧,只要不影响省委的团结形象,我原则上会表示同意。”
“既然如此,那沙书记,侯亮平同志的问题就不深挖了,直接责成检察院內部停职处理如何。”
沙瑞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双眼通红:“就由育良书记全权负责吧。。。。。。”
。。。。。。
傍晚。暴雨倾盆。
侯亮平被收缴了证件和配枪,被季昌明圈禁在了招待所。
此刻的他看起来惨不忍睹。
被祁同伟那一记刚猛的过肩摔砸在引擎盖上,半边脸肿得像个紫涨的猪头,两颗门牙硬生生磕断了,稍微一吸气,嘴里就漏风刺痛。
他浑身发抖地打开手机。屏幕上跳出钟小艾发来的一张照片。
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下面附著一条冷冰冰的简讯:“別再联繫了。”
什么!
侯亮平只觉得五雷轰顶,从云端直坠地狱。
他引以为傲的满腔正义,他赖以生存的通天背景,在这一刻將他撇得乾乾净净。
他红著眼睛,像疯子一样给钟小艾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被拉黑了!
侯亮平彻底破防了。
他一脚踹开招待所的房门,不管不顾地推开阻拦的办事员,衝进大雨,发动汽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省委大楼。
省委大楼前。
侯亮平顶著个猪头脸,跌跌撞撞地衝破门禁,在走廊里死死堵住了正准备下班的沙瑞金。
“沙书记!这次您得替我说话啊!”侯亮平张著嘴,因为缺了门牙,说话直漏风,像一个破风箱一样。
“当初是您授意我上不封顶的!是您让我不用经过检察院直接向您匯报的!您说过,您是我最坚强的后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