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什么案子,不经请示、不走程序、深夜强行破门,这种做法严重违反了办案纪律。省委已经对他提出了严肃的批评,后续会在內部通报中予以处理。“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既痛批了侯亮平,但又没有替欧阳菁翻案的意思。
李达康自然是听懂了。
侯亮平挨批,是给他李达康面子。
但欧阳菁,救不了。
他站了几秒,终於开口了。
“沙书记。我跟欧阳菁分居五年了。离婚协议我们已经签好了,原定明天上午去民政局办手续。“
他从外套內袋里掏出一份摺叠的文件,展开,放在茶几上。
是离婚协议。
“沙书记,这是我和欧阳菁的离婚协议。两个人都签了字。明天!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办手续!就差这一个章!就差这一个晚上!“
李达康头上的青筋都要跳得爆开了。
沙瑞金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完了李达康的咆哮,然后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份离婚协议。
翻开第一页。
甲方:李达康。乙方:欧阳菁。
翻到最后一页。
甲方签名处,李达康三个字,笔力千钧,一笔一划都带著恨意。
乙方签名处,欧阳菁三个字,字跡潦草,末尾的“菁“字拖了一道长长的尾巴,像是签到一半就心虚了。
沙瑞金看了看那个日期,目光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
“达康同志,坐下。“
语气突然变得极为奇怪。
李达康愣了一下,正要再说什么,看见了沙瑞金的眼神,硬生生止住了。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沙瑞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李达康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信號,他不是以一把手的身份在训话,而是以一个“盟友“的姿態在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