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在前面带路,脚步越来越慢,是因为走的方向不对。
李牧注意到了。
从主院出来之后,李崇没有往中庭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狭窄的侧道。
两边的墙壁从灵纹石砖变成青砖,最后成了粗糙的泥墙。
脚下的路面也在变,坑洼不平的石板路,缝隙里生著杂草。
李牧的眉头一点一点拧了起来。
他有心理准备。
李崇在通玄州的时候就说过,原主的母亲被关在一个院落里。
一个丫鬟出身的女人,在剑神的府邸里不会有什么好待遇。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方向。
这条路通向的不是什么偏院,是下人区。
空气里开始瀰漫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皂角和碱水的刺鼻气息。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个低著头走路的僕妇,穿著粗布衣裳,见到李牧的穿著打扮,都下意识的贴墙让路。
星辰走在李牧右侧,鼻子皱了皱,没说话。
又走了一盏茶的工夫,李崇在一个院落外停下了脚步。
院门半敞著,里面传来搓洗衣物的声响和女人们断断续续的说笑声。
李牧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破旧的平房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支著几排晾衣杆,掛满了湿漉漉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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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的青石板上积著一摊摊浑浊的洗衣水,几只苍蝇在水洼边飞来飞去。
七八个妇女蹲在木盆旁边搓洗衣服,手上的皮肤被碱水泡得通红开裂。
这是李家的洗衣房。
李崇站在院门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二夫人……就住在这里。”
李牧看著眼前的场景,没有说话。
化神巔峰剑神的女人,不住在偏院冷宫,而是住在洗衣房,跟最底层的僕妇住在一起,干著最底层的活。
李牧原本做好了淡然面对一切的准备。
他是穿越者,这具身体的过去跟他没关係。
原主的母亲也好,原主的父亲也好,都是別人的故事。
他只需要把人带走,然后离开。
但此刻站在这个散发著霉味和碱水气的院子门口,李牧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了。
是这具身体的残念在隱隱作祟。
李牧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妇女们听到脚步声,陆续抬起头。
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最先注意到李牧。
她从木盆旁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