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现在就试试!生死有命,俺绝不说二话!”
本以为会拖延一些时间,苏青还想著会不会耽误了救孩子的最佳时机,没想到孩子的爹是个当机立断的,毫不犹豫,马上就做了决定。
苏青也没迟疑,立刻让他们將孩子扶起来。她站在孩子背后,双臂环抱他的腰部,一手握拳,拇指侧顶住肚脐上方两横指处,另一只手包住拳头,向內而上快速衝压。
一下,两下,第三下,苏青加大的力度。
“嗝……”
那孩子终於有了反应,从嘴里吐出一个大疙瘩,像是一块黑面窝头。
“活了!真救活了!这位娘子真是神了,能跟人从阎王爷手里抢过来!”
“是啊,医馆的郑大夫都治不好的病,竟被一个年轻娘子治好了。”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她救人的手法也是新奇,真是闻所未闻,见都没见过啊。”
“咦?她不是苏家美食超市的掌柜吗?开业时我见过,没想到她还会治病救人,真是厉害!”
“不止,这位苏娘子还是发现鬼芋能吃的第一人,还將给鬼芋去毒的方子传出去,真是菩萨一样的人……”
“真是苏娘子……要是没有她,咱一大家子早就饿死了……我得给她磕头……”
话音刚落,此起彼伏的讚嘆声便不绝於耳,有一个人跪在地上磕头,就有第二个。苏青不想出风头,赶紧低著头,由牛小河和李芳护著进入牙行,还要边走边说上一句:“你们认错人了……”
却说那一家人,见到孩子“活”过来,都喜极而泣,尤其那妇人,眼泪就没停过,一直將孩子抱在怀里,一刻也不鬆手。
“你们几个,別在这儿磨蹭了,既吃饱了,赶紧回去,有客人来挑人了。”有个伙计跑出来,用脚踢了下在地上发呆的几人,催促著。
那兄弟俩牙关紧咬,腮帮子鼓出硬棱,到底站了起来,將妇人和孩子也扶起。
受屈辱,总比饿死强。
这世道,难啊!
牙行的掌柜认识苏青,之前她就是在这里租赁的二进宅子,刚才在大门外发生的事情他也瞧见了,知道她是发现鬼芋的第一人,又开了最近两日名声在外的美食超市,对她更是敬得不行,一定要亲自接待。
“苏掌柜,您来了,不知这次是看宅子,还是挑几个可用的人?我们这儿你就放心,全镇远县的牙行也比不过我家,童叟无欺,咱们既打过交道,这次自然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钱。”
“钱掌柜,烦请帮我挑三匹好马,再配上车厢。再者,我想挑两个人,最好是孔武有力的,能吃苦的,要签死契的。”
苏青將自己的要求说出来。这两天她就在琢磨买马车的事情,生意要往大了做,没有一辆像样的车怎么行?马车在这个时代属於高端货,只一匹好马就可值千金,更別提世家豪族给车厢的装饰了,有的甚至会將香云纱的料子做成座垫铺在里面,精致细腻,坐上去很舒服,格调又高。
她作为新鲜出炉的“暴发户”,自然得將出行的用车收拾一番,牛大爷的骡车已经作为拉货的车往返赵家村与县城了,她若要出门,就得配一辆马车。当然,她不会將马车装饰得很华丽,实用就行。
再说买人签的契约,分为活契和死契。活契简单来说就是有期限的人身抵押,若家中有钱了,可以按照原价赎回。死契是永久的人身买卖,签下后是世代为奴,再无赎回的可能。主家拥有绝对的处置权,相当於“私產”,打骂、转赠、陪葬,甚至打死也不用偿命。
一般来说,自卖为奴有选择权,是签活契还是死契。但事实上,主家都会优先选择签死契,都卖身了,还讲究什么,尤其在灾荒年,给口饭吃,能活著就不错了,外边还有那么多饿死的呢。
早在苏青踏入牙行要买人当奴才时,她就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这个时代的人同化了。
哪有什么人权,哪有什么公平?
人权和公平是有权有势的贵族玩儿的游戏,底层的人就是螻蚁,丟掉身家性命也不过是当权者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苏青才如此用力地往上爬,她要赚很多钱,抓住一切可以往上更进一步的机会。她不要做任人宰割的螻蚁,她要做人上人。
因为她早就知道,这里没有她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