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悠悠的转,身边的人却在成长中不断替换。庆幸的是,她们仍在一处,而有些令祁予担忧的是,她们是否还会在一处。
少女的心总是充满志气,她愿意相信理想终会有实现的一天,愿意去沉溺理想的深海,愿意去争取人性的美好,尽管残酷的现实已经告诉她,理想主义者的幼稚,人性的阴暗,她仍然希冀。
像期待黎明的曙光一样,盼望美好。
像一个毅然决然的殉道者,理智沉沦。
祁予处在这样的一个中间态,矛盾从来就是共存的。
[24。7。22]
[好累,争吵什么时候能结束]。
“季林荫,你说我们四个会是永远的好朋友吗?”祁予用指尖摩挲着奶茶杯子,掩饰着自己内心的焦虑与胆怯。
高考结束,她们因为去温城旅游的时间安排冲突,有了微小的争执。
余萤的家长想让她回老家,8月初可能就要走,只争取到了8月初的一段时间,杨馨馨跟高中其她同学约好了8月初要出去玩。
而祁予,父母因为工作出差一段时间不在江城,让她照顾弟弟祁维洲,她因为要去温城,提议把祁维洲送去小姨家住几天,却引发了争吵。
季林荫听到祁予的话语,拆吸管纸袋子的动作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思索片刻“永远这个词太过于虚幻,我也不能够保证,我只能说现阶段,我很想和你们一直在一起。”
“唉—”蓝条纹状的衬衫,解开扣子的宽松袖口顺着祁予微微垂下的手臂耷拉下来,她揽起袖口往上卷,“我也挺想的。”
“但前几天晚上那次争执,让我感觉有点不自觉的焦虑、无力。”祁予转着吸管,搅动着杯底聚沉的小料,目光沉沉的。
季林荫认真地说:“人与人相处有点争论是很正常的,杨馨馨也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玩,我相信余萤应该也把我们当很重要的人。”
“嗯……”祁予没再说些什么,她知道自己只是放大了焦虑。
过分珍视,让她害怕渐行渐远,尽管她已经在内心上演过数次离别,也不时暗示自己没有人会永远陪在身边,但在离别的引子出现时,她还是没来由的胆怯。
“不说了,唱歌”祁予把话筒上的套子罩好,递给季林荫。
时光从音符的头顶点过,无论世界如何运转,它仍自顾自的舞动,像舞者一样悠然。
少有人在意舞者光鲜亮丽的舞台下有多少没日没夜的练习,也少有人明白表面淡然的人,心底掩埋着怎样的暗潮汹涌。
点到为止。
祁予外泄的阴沉总是点到为止,不过多透露自己的悲愤,像深海中喷发的火山,历经海水层层的压制,幻化作海面上被淡化的波澜。
在祁予的世界里,争端是一只猛兽。
它不定时的会来搅乱平静的时日,每次侵袭都是地动山摇。
明面上是城镇被破坏的高楼,被碾烂的商铺,被撵走的人群。
内里是被迫终止的、来之不易的商务合作,好不容易获得的新房,以及被掐灭火苗的生活。
盛梅之将一件棕褐色纯色衬衫叠好放进行李箱里,“你们去温州的事情商量好了吗?明天上午我就要去京城出差了。”
“嗯,8月2号的时候走。”
“维洲呢?你小姨那几天还在上班,姨夫也不在家,就两个小孩在家,不安全。”
“小姨晚上会回家,她们两个小孩也就白天自己在家。”说到这,祁予的话语短暂地停滞了一会儿,想到那个13岁的小女孩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黑沉,空寂,茫然。
祁予激进的语气被停滞放了个口子,回转平淡,带着点低靡的不耐“吃饭,她们那小区旁边好几家饭店,实在不想出门还可以点外卖,祁维洲又不是不会,他也不会乱出门,有什么地方不安全?”
祁予语气闷闷的,没克制住埋怨,“况且13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不是你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