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新生（第2页）

“你说丑的。”

“……你说得对，是我说的。这猫属实丑。”

许愿看着那只猫，确实不太好看，但丑得很有特点，像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灰色毛线球。她在群里打了一行字：“丑得挺可爱的。”

“许愿你就是太善良。”刘小雨秒回。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刘小雨的消息又弹出来了，这次是一连串的感叹号。

“对了！！！你们猜今天谁加我微信！！！一个学弟！！！上来就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文豪的消息几乎是瞬间跳出来的：“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我说我男朋友一米八五练体育的，要不要见一下。”

“一米八五？”祝鹤冒出来，“你不是一米八吗。”

“穿上鞋一米八三。脱了鞋一米八。心情好的时候一米八五。”

群里笑成一片。

许愿笑着说等等我截图，低头打了几个字时祝鹤的新消息已经弹出来了，是一张表情包──一只猫被另一只猫按在地上，配文是“学弟快跑”。刘小雨发了个锤头的表情，文豪跟了一张撒花的动图。群消息一口气弹了十几条，许愿来回翻看聊天记录，最后说了句“这张表情我也存了”，然后靠在椅背上继续看他们互相伤害。

许愿把手机收起来，继续捏她的长颈鹿。她觉得群里的热闹和眼前的安静之间隔着一层东西，不是距离，是她自己。

她每天下了课就骑车回家。路过菜市场顺便买菜，到家先给妈妈量血压，把药按早中晚分好放进药盒里，然后做饭。妈妈最近指标稳定，可以回家住了，但还是不能劳累，不能受凉。她把医生的话一条一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置顶，排在课表上面。

爸爸的钱还是会定期到账。有一次他打电话来，问大学去了哪儿。

“本地师范。”许愿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在洗菜。

“哦。”电话那头有工地机器的声音，“那也挺好，离家近。够花吗？”

“够了。”

“行，我这边忙，先挂了。”

许愿把手机放在灶台上，继续洗菜。水龙头的声音哗哗的，她把每一片菜叶都翻过来冲了一遍。

十月底，她见过曹淑杰最夸张的一次。那天下午没课，曹淑杰硬拉着她去学校后门的奶茶店，理由是第二杯半价，不买就是亏。她拉着许愿的胳膊，走路带风，经过篮球场的时候还跟场上一个男生打了个招呼，对方喊她“淑杰姐”，她挥了挥手，回头跟许愿解释说那是羽毛球社的同学。

“你还加了羽毛球社？”

“我加了三个社团，羽毛球、街舞、还有一个什么志愿者协会，我都忘了名字了。大一嘛，什么都试试。”她推开奶茶店的门，风铃叮铃铃响，“你喝什么？草莓麻薯？他们家新品，好喝。”

“你好像跟谁都挺熟的。”许愿靠在柜台旁边看她点单。

“也没有。有些人就是打个招呼，不算熟。”曹淑杰付了钱，把两杯都拿过来，一杯塞进许愿手里，“尝尝。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太多了？”

“还好。”

“那就是有点多。我妈也嫌我话多。”她咬住吸管，眼睛弯弯的，“不过你话少，咱俩刚好互补。”

许愿喝了一口，草莓味很浓，麻薯软软糯糯的，确实好喝。她看了看曹淑杰，又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她从来没有跟大学同学单独出来喝过奶茶。刘小雨在江市，祝鹤在京市，她的社交圈在那一年暑假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你走读，”曹淑杰忽然开口，“不住宿舍，是不是就觉得跟班里同学不太熟？”

许愿顿了一下。“有点。”

“正常的。住宿舍的人天天在一起，肯定熟得快。你每天下了课就回家，跟他们除了上课没什么交集，时间长了肯定会有距离感。”她拿吸管搅着杯子里的麻薯，“不过没关系，你有我就够了。以后有什么活动我叫你，你来不来都行。”

许愿握着奶茶杯，看着杯子外壁上凝结的水珠。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上心？”

曹淑杰愣了一下。她把奶茶杯放在桌上，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看着许愿。

“你真的想知道？”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