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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第1页)

高一的寒假来得很快。

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撕草稿纸,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已经开始商量寒假去哪里玩。许愿把笔袋和课本一样一样收进书包里,动作慢慢的,好像在拖延什么。文豪从后排窜过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扯着嗓子喊:“祝鹤!寒假打球啊,别装死!”祝鹤头也没回,把书包往肩上一甩:“你才是别到时候起不来床,初三那天,老地方,谁不来谁是孙子。”

许愿听着,没回头。寒假,一个月。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一个月见不到他。

她把最后一只笔放进笔袋,拉好书包拉链,站起来。走过祝鹤座位的时候,他正好回头,看了她一眼,随意地抬了抬手:“许愿同学,明年见啊。”

明年见。许愿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明年见,然后快步走出了教室。走廊里冷风灌进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和嘴角那一点藏不住的弧度。

他说“明年见”。

寒假的前半个月,许愿过得很安静。每天在家写寒假作业,帮妈妈做点家务,偶尔刘小雨来敲门,拉着她去看电影或者逛街。外婆打了两次电话来,问她过年回不回乡下一趟,妈妈说今年冬天自己身体不太舒服,就不折腾了,等开春暖和了再回去。许愿握着听筒,听到外婆在那头叹了口气说“好好照顾你妈”,她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挂掉电话之后站在电话机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厨房里妈妈正在切菜的背影,总觉得妈妈好像比去年又瘦了一点。

除夕那天早上,许愿是被快递的敲门声吵醒的。她裹着棉睡衣去开门,快递员递过来一个扁扁的包裹,寄件人写着爸爸的名字,发货地是南方某个她从来没去过的城市。她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件红色的大衣。羊毛料的,摸起来柔软厚实,颜色是很正的大红,领口系带可以打个蝴蝶结那种。衣服里面夹了一张便签,她认出是爸爸的字迹——“给愿愿的新年礼物,爸爸今年赶不回去了,照顾好妈妈。”落款是“爸爸”。

她拿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抱着大衣去敲妈妈的房门。妈妈正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毯子,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到她抱着红大衣进来还是笑起来:“你爸买的?”许愿点点头。妈妈把大衣接过去摸了摸,说料子不错,你爸眼光还行。然后又说,红色好,过年穿红色喜庆。

许愿注意到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在笑,但眼睛没有。那种黯淡她是看得出来的,但她什么都没问。妈妈也没有说。母女俩对视了一秒,妈妈先移开了目光,掀开毯子说我给你煮饺子去,许愿说我来吧。那天晚上母女俩坐在餐桌前吃了年夜饭,桌上摆了四副碗筷,一副是给外婆留的,一副没有动。电视里放着春晚,窗外偶尔有爆竹声传进来,零星的,不太热闹。妈妈吃了几口饭就说饱了,许愿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妈妈在房间里咳嗽,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她把水龙头开大了一点,让流水声盖过那些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声音。

大年初三,刘小雨来敲门。

“许愿许愿许愿——走,出去玩!”许愿刚把红大衣套上,正在对着镜子系领口的蝴蝶结,刘小雨已经推门进来了(她妈说她可以直接进),一进来就“哇”了一声,“许愿你穿红的?!好看!你平时老穿白的,没想到红色也好看——你这是要去相亲吗?”

许愿把蝴蝶结系好,没理她。“去哪?”

刘小雨说文豪约她去打球,她一个人去不太好意思,让许愿陪她。许愿想说大年初三打什么球,但刘小雨已经拽着她的袖子往外拖了,一边拖一边说你就当给我壮胆嘛,而且又不光是打球,文豪说打完球去他家玩,他家有新的游戏机。许愿被她拖出了门,在楼道里被穿堂风吹得一激灵,心想,又是文豪。有文豪的地方,大概率有祝鹤。

果然有祝鹤。

城东那个篮球场,寒假里比暑假冷清了不少,水泥地被冻得泛白,篮架上的铁锈好像又多了几块。文豪已经在场上热身了,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马甲,里面还是短袖,跑起来嘴里哈出一团团白气。祝鹤蹲在场边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看到刘小雨和许愿远远地走过来,站起来挥了挥手。

“哟,两位美女大过年都不放过我们,来视察工作啊?”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鼻尖冻得微微发红,但那张嘴还是跟夏天一样闲不住。

刘小雨骂他:“你能不能正经说句新年好?”祝鹤说,“好好好,新年好新年好。”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刘小雨,落在许愿身上,停了一下。

许愿今天穿了那件红大衣。羊毛料子在冬天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绒光,领口的蝴蝶结她系了两遍才系好,不大不小,刚好落在锁骨的位置。她本来就白,被红色一衬,皮肤白得几乎有些晃眼。

祝鹤看着她,歪了下头,说:“许愿同学今天穿红色啊。”许愿下意识地把大衣领子拢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点了点头。

他笑了一下,语气很随意,但又不像是在开玩笑:“好看,真的。你穿白色好看,穿红色也好看,不一样的——白色像雪,红色像春天。”刘小雨在旁边做了个呕吐的表情:“祝鹤你要不要这么肉麻,大过年的,别恶心我。”

祝鹤不服气,“我夸人怎么还不行了?夸人犯法吗?大过年的还不让人说两句实话了?”文豪抱着篮球走过来,对祝鹤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大冬天哪来的春天,打球!”祝鹤把豆浆往长椅上一放,“打球打球,许愿同学你好好看着,看我怎么收拾文豪——小雨你也是,看我怎么收拾你家文豪。”

刘小雨脸腾地红了,声音尖了至少三个度,“谁家的?!他不是我家的!”文豪在旁边挠了挠头,表情有点茫然,又好像有点不太好意思。

许愿在长椅上坐下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打完球之后,文豪提议去他家玩。刘小雨当然举双手赞成,许愿没什么意见,祝鹤说行啊反正我家就在文豪家楼上,先去他家蹭点吃的再上去。四个人就一起往回走,刘小雨和文豪走在前面,两个人从篮球聊到寒假作业又聊到开学之后的体育测试,话题一个接一个,刘小雨的语速快得像是开了倍速,文豪跟不上她的节奏,只能时不时地“嗯嗯”两声。许愿跟在后面,祝鹤走在她旁边,手里转着一个已经掉了皮的旧篮球。

“寒假作业写了没?”祝鹤偏过头来问她。许愿点点头。“写多少了?”她想了想,“差不多一半。”祝鹤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有不会的问我。”“你写完作业了?”许愿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当然没有了,我又不一定能做出来,但是你可以问我,我会了再告诉你。”

许愿被他这个逻辑绕得想笑,低下头,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小声说了句好。

文豪家不大,但很热闹。文豪的妈妈是那种嗓门和体型成正比的人,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看到儿子带了一群同学回来,第一反应是“哎呀怎么不早说家里来客人”,然后就冲进厨房开始往外端东西——花生酥、芝麻糖、砂糖橘、炸春卷,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恨不得把过年囤的年货全部搬出来。文豪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对这群小孩的到来表示了极其敷衍的欢迎,抬了抬手说了句“随便玩随便吃”,然后就继续看他的春晚重播了。

四个人打了一会儿游戏,刘小雨把文豪打得落花流水,每一局赢了都要站起来欢呼一圈,文豪每一局输了都要赖手柄不好使。祝鹤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各种拱火。许愿坐在沙发角落里,抱着一个靠枕,手里剥着一个砂糖橘,看刘小雨和文豪吵嘴,看祝鹤在旁边煽风点火,觉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这大概就是过年的样子吧。她家今年没有。

大概玩了一个多小时,祝鹤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说:“走,去我家坐坐。”刘小雨来过很多次了,轻车熟路地说走吧走吧,阿姨炸的春卷比文豪家的好吃。文豪他妈在厨房里喊:“我听到了啊刘小雨!”刘小雨吐了吐舌头,拽着许愿就往楼上跑。

祝鹤家在四楼。门一开,一股炸东西的油香味就涌了出来。祝鹤家的格局和文豪家差不多,但装修更精致一些,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电视机柜旁边摆了一盆蝴蝶兰,茶几上放着一盘已经摆好盘的水果和糖果。他爸爸在阳台上抽烟,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小鹤的同学来了啊”,然后继续抽他的烟。他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笑得眼睛弯弯的。

“哎呀小雨来了!这个是……?”祝鹤妈妈看着许愿。

“阿姨好,我叫许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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