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三下。
“祝老师,媒体采访区已经准备好了,品牌方的代表也在等,您这边…”门外的工作人员顿了顿,大概也觉得自己在催一个刚唱完三个小时的人不太合适,“…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祝鹤偏头朝门口喊了一声:“马上。”
他转回来,看着许愿。休息室里的加湿器还在嗡嗡地响,茶几上那半瓶矿泉水被空调吹得微微晃动。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壁纸是一张星空图,拍得很模糊,大概是随手拍的。
“手机给我。”
许愿愣了一下,把手机从连衣裙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他。他接过去,在屏幕上快速戳了几下,然后还给她。
“这是我的新号。旧的那个早就不用了,经纪人说艺人要用工作号,私人号只能给家里人,…反正乱七八糟的规定一大堆,我也没仔细听。”
他说着已经往门口走了,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拿起茶几上那半瓶矿泉水灌了一口,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你别多想,不是故意不联系你们。新号谁都没加,连我妈都是上个礼拜才存上的,她骂了我快两年,骂得可难听了。”
许愿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号码,名字是他自己存的──不是“祝鹤”,是“大帅哥”。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他歪头看她。
“没什么。”
“行了,”他伸手指了指她的手机,“把我拉回群里。就是我们以前那个四人小群。文豪以前不是群主吗,后来群主转给谁了?算了不管了,拉我就行。”
“莫迪呢。”
“哦对,把她推我就行,我新号还没来得及加她。算了太麻烦了,你先拉我进群再说。”
他说话还是和高中一样,语速飞快,想到哪说到哪,一个话题能岔出三个分支又自己绕回来。耳机里有工作人员在催促,走廊外有人喊“祝老师真的不行了快点不然媒体等着急了”,他冲门外喊了声“来了”,然后回头看了看许愿,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只是冲她晃了一下手机。
“回头聊。”
他快步走出去了。门没关严,漏进来一道走廊的光,很快就被人从外面拉上了。许愿站在休息室里,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水味,混着舞台上撒过的金粉,微微闪光。
她低头看着手机上那个叫“大帅哥”的联系人,按灭了屏幕。
许愿从体育馆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推开门,出租屋里的潮气扑面而来。墙角那块翘起的墙皮又掉了巴掌大的一块,落在拖鞋旁边,白色的灰屑散了一地。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的光换了鞋,摸到床边坐下。手机亮着,屏幕上是新加的那个号码,名字还是“大帅哥”。
她看着那三个字,觉得像在做梦。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闭上眼睛。耳边好像还是演唱会散场后的余音,架子鼓的震动和万人的欢呼混在一起,嗡嗡地响。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明天醒来,这件事还算是真的吗。
第二天清晨,她被手机震醒。群消息。
刘小雨:“@许愿你昨天去看祝鹤演唱会了???你看到他本人了???”
文豪:“她昨晚说了。”
刘小雨:“我昨晚太激动没仔细看。他唱了那首《许下的心愿》?真的假的?他以前不是说这首歌不发行吗,怎么突然在演唱会上唱了。”
文豪:“你问他。”
刘小雨:“@祝鹤出来。”
没有回应。许愿靠在床头,揉了揉眼睛,慢慢打字。
许愿:“唱了。最后一首,追光打下来只有他一个人,他说这首歌是很久以前写的,想送给一个人。然后就唱了。全场都在尖叫,我没力气喊,就坐着听完了。”
刘小雨:“你哭没。”
许愿:“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