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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愿望（第2页）

“别说了别说了，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许愿安静地坐在座位中间，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觉得自己像沉在水底的石头。所有的欢呼与尖叫都是水面上滚动的波浪，与她隔了整整一个世界。

她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抬起头看头顶那一片灯光架。好多灯。巨大的钢架结构撑起几百盏射灯，此刻还暗着，只有微弱的红色信号灯在闪，像无数沉默的眼睛。

她忍不住想……等下他出来的时候，这些灯打在他身上，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比手机上看的更好看吗。

比高中时候更高了吗。

还会像从前那样，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点虎牙尖，眼尾微微往上挑，明明天天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偏偏一到考试就能考前三，把人气得牙痒痒……

她忽然低下头，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不能想了。

再想，妆要花了。

她今天特意画了点妆，想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点。虽然技术不太好，但是粉底液勉强遮住了脸上因病痛滋生的灰败，又胡乱扫了点腮红，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的苍白。

她想让自己好看一点。

哪怕——

哪怕他根本不可能看到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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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五十分。

灯光开始暗下来。

先是顶灯灭了一排，然后是侧面，然后是全场。黑暗像潮水一样从穹顶往下淹，所过之处尖叫此起彼伏，像点燃了一串鞭炮。

然后舞台亮了。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正中央劈下来，音箱里炸开第一个鼓点，整个体育馆都在震。

《别叫我挡路》

开场曲，炸裂的编曲，鼓点密得像暴雨。灯光疯狂地旋转、切割、撞色，舞台中央升起的升降台上站着一个逆光的身影。尖叫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许愿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刺穿了，可是她什么都顾不上——

她只是看着那个身影。

他站在光里。

十年前穿着校服在走廊上跑过去带起一阵风的少年，此刻站在五万人目光的中央，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服，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有一层薄汗在灯光下闪着光。他的头发染成了金色，额前的碎发被发胶抓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比以前更高了，更瘦了，下颌线变得更锋利，少年感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熟的、打磨过的锐利。

但他笑起来的样子没有变。

他拿起话筒，对着整座体育馆吼了一句：“准备好了吗！”

五万人同时回答他。声浪几乎要把穹顶掀翻。

许愿没有喊。

她只是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座位上，仰着头，隔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看着他。

看着他走到舞台边缘，单膝蹲下来和最前排的粉丝击掌；看着他从左边跑到右边，把话筒伸向观众席让大家一起唱；看着他跳起来的时候头发飞起来，汗水甩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看见他出汗了，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眼角。他抬手撩了一下，那个动作随意得带着点少年气的得意，和她记忆里那个打完篮球回教室、浑身是汗还要对着窗户玻璃拨头发的少年一模一样。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十年了，祝鹤。

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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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她看完了全程。

最后一首歌是慢板的情歌，他坐在舞台边缘，两条长腿垂在台边，身后的乐队把灯光调成了暖黄色。他唱得很慢，声音不像刚开场时那样高亢，而是压低了，带着点沙哑的质感，像在给一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