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她记得。
是那首他不怎么唱了的老歌。出道前写的,节奏很慢,词也简单,和他后来那些爆款的舞曲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有一句是这样的:
“如果愿望有声音,你听见了吗。”
他唱到这一句的时候,许愿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自己攥紧的手背上,滚烫的。
她赶紧抬手抹掉,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怕周围人看见。可是没有人注意到她——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所有人都在尖叫,所有人都在喊再来一首。
没有人注意到第一排六座那个瘦得不像样子的姑娘,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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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结束了。
灯光亮起的时候,许愿坐在座位上多待了一会儿。两条腿在发软,心脏跳得有一下没一下,她按着胸口慢慢地呼吸,等那股晕眩感过去。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还在尖叫着复盘现场,有人喊着嗓子哑了,有人已经开始发朋友圈,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一张张兴奋的脸上。
她慢慢站起来,把大衣裹紧,跟上了散场的人流。
走到出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舞台已经暗了,工作人员在收拾线缆和乐器。灯光架上的红灯还在闪,一粒一粒的,像落在地上的星子。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好了,见到了。
这辈子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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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姐。”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拉住了她的包带。
许愿愣住了。
她回过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穿黑色卫衣戴鸭舌帽,耳朵上挂着对讲机,气喘吁吁的,像是跑了很远。
“许小姐,不好意思冒昧拦你,”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祝先生让你留一下。”
许愿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哑:“……什么?”
“祝先生——就是祝鹤,”男人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让你留一下。一会儿我带你从员工通道过去,他演唱会结束先去卸妆换衣服了,大概十五分钟就来。”
许愿站在那里,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不是心跳过速那种紊乱的跳动,而是一种很沉很闷的撞击,像被人猛推了一把。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
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起了球的袖口,并不算好看的妆面,刘海因为出汗黏在额头上。
她忽然很想跑。
“我……”
“许小姐,”那人似乎看出她的犹豫,语气变得更恳切了,“祝哥特意交代的。他说你一定要来。他……他等了你很久了。”
许愿站在原地,原来他记得我。
散场的人潮从她身边流过,有人在笑有人在告别有人在计划等下去哪儿吃夜宵,可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她抬起头,看向舞台上那些正在闪的红灯,一粒一粒的,像某种信号。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