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不对,你怎么知道……”
真服了,怎么醒过来之后周围都是一群会读心的怪物。
第一个送葬人就算了,第二个花苞袖也算了,结果连个小孩也能读,这是侵犯隐私!
他倒是心情好了不少,笑得像个邪恶白糯米团。
“好了,不欺负你了。”
邪恶糯米团蹦起来,我看见他脑袋后面那一块伤已经消失了,但手臂的淤青始终如一。
“都说了,那个地方好不了的。别看了。”他摇摇头,“城里没意思,陪我去城郊玩吧。”
还玩啊,我档案还没看呢。
……唉,算了。
谁让我把他摔伤了呢?就算是为了这件事,也得任他差遣个三五日。
因而我妥协了:“好,走吧。你带路。”
“哼,我也没指望你认路。”
去城郊的路上,我忽然记起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总不能一直叫小孩。
“你可以像馆长他们一样,叫我‘神选者’或‘圣者’。”
……行,又是一个不乐意说真名的人。
我决定以后再也不主动询问陌生人的名字,并期待和他们交朋友了。
“并非这个原因。”小孩认真解释,“这是一个职位,从前的神选者和我,都只是他的一部分,而非独立个体。既然是依托于他的遗力而非个体,那么,名字也就没必要存在。”
太复杂了。
“我还是叫你小孩吧。小孩,前边是不是快到了?”
前边的建筑很少,而且似乎很久没住人了。
不过那花海倒是挺漂亮的,远远看过去像是某个巨人脉动的血管。
他好像是太矮了看不见,等我把他举起来后,他才点了点脑袋,说确实是快到了。
走进那片花海后,他又跟我说他累了,把他放在中间那块石头上就好。
“我想吹吹风,还想要这里最鲜艳的那朵花。”他垂下小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从中看出一点衰落的感觉。
我跟他说要是真的累了,可以陪他休息一会儿。
“啊,我确实有一点点累,毕竟我已经连续工作五年了。”他摇头晃脑,“可是我真的想要花。你去替我找找吧,可以吗?”
一朵花而已,有什么不行的。我这么想着,就把他放在原地,自己跑到周围找那所谓“最鲜艳的”花。
直到走出老远,我才猛然想起:他并没有指定“鲜艳”的评价标准。
他只是想支开我。
记起他那怪异的、无法愈合的伤口,我无法说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记得自己骂了句什么就往回跑,拼死地跑。
但好像,还是来迟了一步。
他还是坐在那块石头上,动作和我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但赤红色的眼睛褪为银灰,半个身体已经爬满了细小的红色花朵——它们正在吃掉他。
“……难道失忆真的会变聪明?”他看着我,忽然抛出这句话,“不过,我依然希望你不要想起那些。不要再靠近了,这对你没有好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