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又忘了他能读心。
“随便你怎么想。但除了某些特定的长生种,现在应该没有认识的你的人了。”
“……为什么?”
“因为都死完了。”
我敢断言,他能带着一张这么气人的嘴活到现在,绝对和他那张漂亮的脸脱不开干系。
什么叫死完了?难道我死了很久吗!
可我明明连尸体都没烂!
大概我吓到他了,他竟然低下了头:“一百个轮回纪,零二百九十八年三百零一天。”
“……什么?”
“你的死亡——或说濒死时长。”
哪怕失忆,我仍旧拥有许多无法忘记的常识。
比如说,宝石能够作为我的食物。又比如说,一个轮回纪包含了光明、自然、阴影三个小纪元,每个一千年。
一百个轮回纪,那就是三十万年。
而且还有二百多年的零头。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三十万年,甚至已经超过了某些龙族的最大寿命。
他在骗我。
“是吗?”他咽下最后一口石头,站起来朝某个方向走。
……现在我离不开他,真是烦人。我咬咬牙,还是跟上去了。
他很欣慰。
“你不相信我,这不重要。”这个坟墓太大了,而且他可能心情不好,走了大半个小时才说话,“只是,你不能再沉睡下去了。我是说,她不会因为我们无法反抗就停手。”
什么你我他的,一句都听不懂。
我问他那个人是谁,但他张了张嘴,我还没听清他是又在敷衍我还是真讲了个人名,他就一把拽着我刚缝好的左手狂奔。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想甩开他,但正如我无法反抗他的镰刀那样,我没有违抗他的能力。
他一声不吭,但我认出这是在往回跑,我们离出口越来越远了。
干嘛啊!不是他说要走出去的吗?门都在眼前了,还闹这一出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没好?
可能我是因为他的欺瞒而冒火,但更可能单纯是我觉得他没在尊重我的人格尊严,并因此感到愤怒。
总之我在看见那些破火炬的时候,成功地绊了他一跤——尽管结果是我砸在地上而他什么事都没有。
但叫他不顺心,我还是挺解气的。
哈,谁叫你这神经病一直神神叨叨的。
我在他伸过来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我本来想咬断他的掌骨来报复那句“牙都没长齐的乳蛇”,但他像没有感觉的木头一样,停都没停一下,只顾着把我扛起来塞回棺材。
“你……”我没骂成,他流着金红血液的手几乎是带着把我捂死的力道盖上来的。
“嘘,别吵。”他熟练地无视我骂骂咧咧的心声,金属色的眼睛眯起来,像一条准备好攻击的毒蛇那样面对出口,“计划有变……你醒得太晚,给了她找过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