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处,环境越是安静。
说实话,乍一看,这赤潮内部就和普通的赤红花海没什么两样。
风一吹,各式红花波浪状起伏,美得窒息。
可若是想到它的美丽背后埋葬累累白骨……这份美也就成了竖着尖刀的陷阱。
被花朵吃掉的感受……会很糟糕吧?
还好晨曦没来。我捏紧八音盒,继续跟上奥吉利亚。
白天鹅先生手执提灯开道,花瓣偶尔有粘在他的翅膀上,却永远会在下一刻无声坠落、回到花萼去——我猜,那大概是“时间”的作用。
这么看,“时间”也并非全然不问世事……可曼陀罗自刎的时候,他又为什么不管不顾?
得见到他再问。
“……嗯?”
他忽然停下。
这是发现什么了?
拍上他肩膀,我问:“找到问题关窍了吗?”
“不……请稍等。”
放下提灯,奥吉利亚眉头紧锁地开始挖那块土地。
……他饿了?
不对吧,就算真是饿了,也不至于急到刨土找虫子。
嗯……游手好闲地待着也不好,帮他一把。
现实与梦境相连后,改变地貌也不过是我一念之间。
奥吉利亚:“……果然。”
埋在土里的,是一只冥河水母。
果冻状生物还没死绝,丝绸触手抽搐着似乎想抓住什么,又似乎想赶走某些东西。
在我二人注视下,黑红色的果冻缓慢萎缩、融化。最终它体内的水分全部没入地底,剩余的那层皮则被花朵占据,红得耀眼。
这是……薇拉的同类吧?
心念一动,方圆百里的泥土尽数翻起,无数正在腐烂的冥河水母触手缠在一起,不约而同指向某个方向。
无昼海距离这个内陆国家足有千万里之远,它们怎么可能……
难不成,是薇拉把它们送过来的?
白天鹅先生听过后,反驳了我的观点。
“薇拉虽已倒向■■■■■,算是我们的敌人,可无论是她还是那位女士本人,都与我等同样厌恶赤潮。”
说的也是。当初在无昼海,我想带走晨曦时她还阻挠,想利用晨曦清除那片珊瑚。
不过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我依旧没搞懂。
总不能说,这就是晨曦离开后无昼海的代价吧?
这些水母更像是薇拉出了意外,才跟着一起死在这儿的。
“现在呢?跟着水母头过去?”
这么明显的指路,不过去可就太不给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