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人类是难以短期接受自己多了个亲人的,可是对于我这种不像神也不是人的家伙来说,这个速度刚好。
我不讨厌他,刚好,我的父亲也是。
这就够了。
想太多有的没的,只会头疼。
“我说过的……‘没关系’,还记得吗?”半身爱怜地看着他的傻孩子,眼神一如曾经我与他在坟墓初见柔和,“作为父亲却没有早点发现你的存在,你因此而感到不忿……这是我的过错,不是你的。可惜如今的杀戮已无力再给你什么,我只希望你不要怪怜无法补偿你那些错过的时光……但请不要再和夜吵架,你们都还太年轻。如果一定要发泄怨恨,就恨我吧。无论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不,这具身体大约无法反抗任何人。这也是一种幸运吧。”
……喂,什么意思?
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保下来,你居然当我面说让苦昼短对你肆意妄为?我同意了吗你就说?!
不许背着我受伤,听见没!哪怕被我弟误伤也不行!
不准我和苦昼短起内讧,那你也不准替我抗我该承担的!帮我背锅还没背够吗?不会说话就给我把嘴闭上,净说些我不爱听的来烦人!
做父亲的被儿子掐着脸骂这种场景,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称得上惊世骇俗。奈何我手里那家伙毫无悔改之心,没力气反抗但仍旧犟着坚持他那些观点给我找不痛快。
不过他没劲,不代表另一个家伙也肌无力。
总之,在我还要按着半身的脑袋认错时,苦昼短终于带着一脸眼泪来掰我手。
苦昼短:“你松开他!”
只一眼,我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也完蛋了——现在他已经完全被半身的话所迷惑,这之后不管那家伙说什么,他都只会听从安排,绝对不会忤逆半点。
……哈,倒也不用在这方面也和我一样。
好吧,说实话,我觉得他的状况要比我更严重些。
……算了,不重要。
好歹我的目的是达成了呢。
放手后,我盯着抱了个爱哭鬼的水墨色少年,想半天才记起来自己要问什么。
“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先说好,我不想天天喊父神。”
“还是叫‘晨曦’吧。和你做朋友的感觉,也很不错。”
谁家亲爹和儿子做朋友的,他有病吧。
可是看着他在昏迷前撑着伸出的手,以及苦昼短不情不愿腾出来的半个怀抱,我最后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好吧,好吧。既然他这样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他个面子好了。
扑过去和苦昼短在一起,半身回到八音盒休养之前,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不要哭……我在。”
……我没想哭,是苦昼短传染的。
赶紧回去吧,我不会再给你机会离开我和苦昼短了。
我保证。
……
我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怜,至少在踏进这扇“门”的时候,没有。
而且他还是以这种状态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