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知道他们在哪儿呢?因此,这个问题我只能交由幼年的自己解释。
求求“我”聪明点,千万别告诉她融骨和怜在哪……他不能再靠近珀尔希薇娅和她的造物了,尤其在这一片黑暗的阴影纪。
心里捏了好几把汗,我没敢乱想也没敢动,只盯着她,将一切托付给从前的我自己。
不知为何,幼蛇长久地沉默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睁得滚圆,小尾巴悄悄在空气画圈,好像这样就能有人替他回答。
我想捏住那根暴露情绪的尾巴,更想对它说:求你了,别告诉她。
作为一位大发明家,珀尔希薇娅显然不缺乏耐心。她微笑依旧,一根干燥的手指温柔而有节奏地点在我脑袋上。似乎现在她手中的不是我,而是一架小小的电子琴,而她就是这把琴最伟大的演奏家。
她为什么也不说话?难道……难道她已经看穿了那个我的想法?
想到这儿,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对啊!该死的,我怎么忘了所有神都会读心术,而且他们的读心能力全都远超唯一会这项技能的眷属曼陀罗?
那条傻子……我是说从前的我不会没提前封心屏蔽吧?
幼蛇仍旧没开口,牙签似的小尾巴也仍旧紧张画圈。
……难道我真的蠢到这个地步?!
气氛越发窒息,哪怕作为不需要呼吸等生理机能的怪物,我也难得体会到了被扼住咽喉般的无力无能。
我无法改变过去,因而在这时候,我能做的只剩下向自己或融骨祈祷。
别的时候再笨也没关系……至少现在聪明一点,把珀尔希薇娅支开,让她去干什么都行……不要让她找到他,不要害死我的父亲。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交换。
幼蛇终于动了,毛球翅膀一抖一抖。
也许“梦”真的回应了我,也许只是个巧合,但他说:“父神……他最近特别忙,忙到怜爹爹也不得不过去帮他。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回家陪我玩了……所以我才会偷偷跑出去……珀尔姨姨你不要跟他们告状哦!不然父神要把我关在小花园,还不给吃鬼谣叔叔做的布丁……”
好蹩脚的借口。
但从他张嘴开始,幼蛇身侧便无声弥漫开一层柔软的梦境能量,潜移默化地叫事情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美梦成真。我最喜欢用的一招,对普通生灵乃至眷属都有奇效,而且很方便。
可已经恢复的模糊记忆中,我用这招对上融骨和怜时,它似乎从来没有生效过。
我宁愿它对普通人也不生效,只换现在能骗过珀尔希薇娅。
转念一想,我又记起一百个轮回纪之前的结局——三神陨落、赤潮肆虐。
它真能骗过珀尔希薇娅吗?
蒙眼女人像没听见似的,指尖仍旧压在鳞片上滑动,不紧不慢。
好半天后,她仿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大侄子刚才在说话。
“啊,抱歉小宝,姨姨刚才走神了。能再说一遍吗?”
……她到底想干什么?
幼蛇和我一样摸不着头脑,只好僵着尾巴再次开口:“我说……父神和怜爹最近太忙,没空回家陪我玩。姨姨你不要去告状!”
很好,很有气势。
就是这样,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脸上千万别露馅,千万别叫她发现不对,千万别叫她开读心来看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