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看在他刚帮我稳定晨曦状况的面子上,我可以暂时放下对雪语的深层记忆探查。
前提是他得带来些有用的,而不是继续跟我废话拖延时间。
“这是当然,我们明白阁下如今心急如焚。”
说着他在雪语身边坐下,带着他的朋友一起,不紧不慢地招呼我,完全没把这儿当别人家。
非要说的话,我不太喜欢这种情况,但眼下我的选择不多。
而且晨曦没醒,我放心不下。
那就多待一会儿吧,反正暂时也去不到大伯那里。
我问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别妨碍我去看从前的记忆。
“我正是为此而来。”他谦卑低头,“我知道,您在见证我的两位同僚死亡后,对真相的渴求愈发迫切,以至……但我仍希望您明白,当年的情况仅有少数几位直接参与,像我等眷属,脑子里记载的故事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您是否还坚持要看呢?”
……呵。
为什么不呢?
哪怕只是点边角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已经足够了。
我只是希望弄清现状、弄清我和融骨、和赤潮的关系而已。
至少,再怎么没参与的眷属,也有足够的能力告诉我赤潮究竟是什么吧?
“好。如果这是您希望的解决方式。”
晏颐点头,正襟危坐,并且对我的力量表示欢迎:“那么作为交换,请您先将雪天女放下。她十年前刚协助处理赤潮,状态不佳。”
闻言,蓑羽鹤女士轻咳一声,对这种说辞表示不满。
协助处理赤潮,那就意味着……
“给我。”
她笑了笑,自怀中取出几枚纯洁的花瓣。
这还差不多。
收好亲爹,我理所当然越过她,走向编钟之下淡定喝茶的那位先生。
“请。”
毫不客气握住他的脑袋,在他的潜意识中,我首先看见一个趴在编钟上的灵魂。他长着四只羊角,下半身是蹄子。
看见我,他便将一根手指抵在嘴唇眨眼。我猜,这个意思是叫我别告诉晏颐,他要偷偷恶作剧了。
果然,下一刻满架的编钟无故倾倒,看上去最重的那个砸在天国歌者头顶,直接叫那对长在耳边的翅膀变成光秃秃的烤鸡翅预备役。
不过这跟我没关系。
毕竟,这位只是个幻觉——被晏颐幻想出来的、还陪在身边的朋友。我没必要剥夺他们相见的权利,既然晏颐乐得自己砸自己,那就随他吧——反正掉毛的不是我。
绕过他径直往更深处游去,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双毛绒翅膀如此有用,配合尾巴一起,能叫我在梦里以超越光的速度穿梭。
穿过那些不相关而枯燥的领主政治事务,我落在时间长河的河畔,晏颐正在和我二伯文明讨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才凑近去,只见一条大鱼从河中逆流而上,宽阔而美丽的尾鳍拍打河水,溅起浅蓝却带着不祥红色的水滴——或许称之为不同世界的时间节点更为合适。
除了水珠,“时间”还带来了一个人。
这人下身蛇尾青翠、蛇骨森然,而上身彩纱裹身,哪怕双目紧闭眉头紧皱,也看得出风华绝代、恍然若神。
啊,这个形容似乎不太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