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的情绪,一边往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走,一边接起了电话。
“喂,妈。”
“简娃子,在搞啥子嘛?”
“我在上班噻。”
“我听王孃孃说起到,在手机上头看到你咯,说你在啥子暮西,你不在那个银行里头上班了嗦?”
“莫得,妈,我还在银行里头上班,只是调到催收的岗位咯。银行里头有些帐要不回来,总得有人去收噻。”
“那就好,那就好,他们说你不在银行头咯,当咯要帐的,没得冤枉我简娃子。娃儿呦,你听妈说,你在外头可不兴做逼死人的要帐的哈,电话头那种。”
“妈呦,我晓得。”
“你晓得就好。你还记得到阿明不?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阿明。听说他欠了帐还不起,有个要帐的把电话打到了他老汉儿,把他老汉儿心臟病都急翻咯,差点没咯,那个死要帐的,没得遭人骂呦。”
听著母亲的话,陆简莫名想到了那个被自己催收的李明,他骂自己“真脏”。
他甩甩头,强行把多余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我晓得,妈,莫扯我咯,你身体咋样喃?”
“我身体好得很,你莫操心。”
掛断电话,陆简坐回到工位上,整个人像丟了魂一样,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催收狗去死吧!”
“这种人活著就是浪费空气!”
“祝你全家不得好死!”
陆简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我不能就这么认怂咯。”他咬著牙,“我还莫挣到钱,这个要帐的活路再撇,老子也不得甩脱咯。”
他决定再去找王建国,当面说清楚。
哪怕跪下求他,也得把这事解决了。
这一次,陆简特意赶著饭点,又去了王建国的豆花店。
豆花店的门关著,捲帘门拉下来一半。
陆简蹲在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王建国从巷子那头走过来。
“王老板!”陆简赶紧迎上去。
王建国看到他,转身就走。
“王老板,你听我说!”陆简追上去,“我今天来不是催你还钱的,我就是想跟你讲哈,网上那个视频……”
“我不晓得啥子视频。”王建国加快脚步。
“王老板,我晓得你背后有人,我晓得是有人教你嘞,”陆简跟在他身后,“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到底是哪个?为啥子要害我?”
王建国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没有哪个要害你,是你各人害你各人。你各人说那些话的时候,莫得哪个逼你。”
似曾相识的话,前几天陆简曾经和王建国说过,现在被王建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懟得陆简哑口无言。
“你走吧,莫再来找我咯。”说一说完,王建国就大步离开。
陆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王建国的背影,越走越远,终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