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余晖初消,晚饭后无人重回这里,偌大的宏义楼只余迟到被罚的二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空荡又冷清。
女生追上去,怯生生地开口:“你好……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想和你一起去杂物间,可以吗?”
不知为何,这沉默寡言的青年总能在无形之中给她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若非实在害怕这游戏中阴郁的氛围,抱着早点完事早点回寝室休息的心思,以林姝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主动向这等人开口的。
浓密如鸦羽般的睫毛盖住了漆黑的眼瞳,祁子言垂眸看向地面,淡淡地应了声:“嗯。”
女生闻言,松了口气。
他平日里习惯独来独往,此时亦是独自走在前面。女生紧跟在后,同时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两人一路无话,行至三楼。
祁子言推门而入。
杂物间并不狭窄,恰恰相反,还有些宽阔。
阴冷又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扎着难闻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发酵一样。
入目就是讲台处,纸盒半开,粉笔头长短不一,颜色因受潮而变得深暗。黑板上的字迹也模糊不清,晦暗难辨。
地上散落着空的饮料瓶,还有开封过的颜料管与未洗净的调色盘。旁边有一本破损的图鉴,封面的纸张已经泛黄。
废旧的桌椅堆在角落。
有的桌面被划出深深的刻痕,蜿蜒而狰狞,其力度不似常人;有的椅子散了架,零碎地散落一地,螺丝钉滚满了地面的灰尘。
蒙尘的货架也结满了蛛网。
墙壁上挂着一张陈旧的画纸,画面模糊,大片留白,似乎是画到一半就潦草收工,又像是画作完成后颜色剥落。
当然,也有可能是画中之物爬出束缚,不知道是逃离了这里,还是匍匐在某些阴暗的角落。
祁子言停步而望,凝视片刻。
棘手。
“唉,这里看着就很难收拾。”林姝眉头微蹙,似是叹了口气,转而征寻青年的意见,“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
“讲台。”
话音刚落,他就走上前,俯身去捡拾地上长短不一的粉笔头,将它们放回讲台上的塑料盒子里,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姝点头:“好,那你先负责这边,我去收拾一下其他地方。”
她看了看废旧的桌椅,确实没什么收拾的必要,于是走到凌乱的货架前,着手清理东西。
祁子言找来一块勉强能用的抹布,擦拭着讲台上的积灰。地面的粉笔头、饮料瓶等物件也被一件件安置好,泼洒的颜色却难以清理。
他捡起那本图鉴放在桌上,轻轻翻开。视线落在其中某一页,若有所思。
但不巧的是下一秒思绪就被打断。
“咚——”
沉闷的声响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