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曾幻想过,可是,那个孩子最后却与她无缘。
目送蒋清荷走远的秦槿月,望向黎南枝的时候也发现了她情绪不佳。
秦槿月试探道:“南枝姐姐,你怎么了?”
黎南枝被她这一声给唤回了现实,她连忙换上笑意:“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无碍。”
毕竟是经历不多,黎南枝说无碍,秦槿月也便没继续追问了。
“自从上次落了水,父皇就对我严加看管。上次若不是二哥,我也是出不了宫的。近日我在宫中实在是太无聊,二哥在吏部上任后便越发忙碌了起来,父皇又不许我单独出宫,最后我没得办法就只能央着皇嫂带我来别苑小住几日。”
“刚刚瞧着皇嫂撑着后腰表现出来的不适感,以及她面露倦容,我突然发觉,我应该是任性了。”
秦槿月说话时,眼睛还望着殿外,明明人已经走远,她却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不过是一个未及笄的少女,却因为身为公主,又要严于律己,又要有忧他人之心。
虽然摸不透蒋清荷到底是何种性子,但是黎南枝从刚才这一会相处,想来她也是疼爱秦槿月的,不然明明东宫各方面更适合养胎,她却怀有身孕还愿意陪着来这别苑。
黎南枝不想秦槿月如此想,便宽慰道:“太子妃是位好嫂嫂,她想来也是希望你快乐。既然公主你已来了别苑,就别让一些事情困住自己,徒增烦恼。既已到此,便应该日日开心才是。”
许是黎南枝那番话点醒了她,她脸上的阴郁消散:“南枝姐姐你说得对,来都来了,便不应该去想那么多了。”
“不过,南枝姐姐与我不过月余未见,倒是生疏了许多。”
黎南枝自然是知道她所指的生疏是什么意思,她笑了笑说:“刚才太子妃在,不好失了礼仪。现下就你我二人,我没忘记你当初与我说的,阿月。”
听见黎南枝转变了称呼,她也好似不需要端着公主这个架子了,竟有一瞬的轻松。
“来。”说罢她拉了拉黎南枝的手,“在这里站了这么久,也该累了。我们进去坐坐,顺便说说我为何事约你前来。”
黎南枝点了点头,两人进了殿内。
有宫女端着茶点放置二人面前后又离开,离开时还关上了殿门。
秦槿月指尖碰了碰杯盖,却并未喝:“前些日子,二哥拿着我的拜帖,约你出来一叙。当时我觉得不妥,怕你发觉不是我,会生气,一开始并未同意。”
“那为何后面却同意了?”
“因为二哥说找你有事一叙,我虽不知道是什么事,问了他也不曾告诉我,但我觉得二哥应该不会为此事诓骗于我。且他说姐姐你还是闺阁女子,他和你孤男寡女,若是贸然相约,他是男子无所谓,但你是女子,落人口实,怕是议亲都会有人拿此当把柄威胁你,抹黑你。”
黎南枝听着这些话,捏着茶杯的手竟不经意间抖了下。
她虽一开始拿到拜帖就知道来人是他,可是她却从未想过他会与秦槿月说这些话。
秦槿月说完这些话,见黎南枝虽表情严肃,但也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起伏,她一时摸不准此刻的黎南枝到底是什么心情:“姐姐可是生气了?”
“嗯?”黎南枝看向秦槿月,瞧着她可怜巴巴望着自己,她竟有些想笑,“并未生气。”
见黎南枝嘴角勾起的弧度,秦槿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景王殿下如此,是为我着想。如果我还以德报怨,实属是不懂事了。”
“二哥哥向来都是会为人着想的。”说到这里,秦槿月叹了口气,“南枝姐姐,你应该听过二哥哥的事吧?”
她可是与他成过亲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可话不能乱说,她面露疑惑:“偶尔听爹爹和娘亲说话,提到过一点点……”
“二哥哥的母妃是兰妃,兰妃娘娘不是京中人士,她是父皇外出游玩时认得的,两人一见如故,两情相悦。可兰妃娘娘并不知道父皇是天子,等一入这深宫,她就如同抽丝剥茧,没了心气,生下二哥哥没几年便撒手人寰了……自此二哥哥便养在了母妃名下……”
“那时我刚出生,这些事我都不知晓,也是听人说的,只是觉得二哥哥很可怜……”
秦槿月就因为是皇家唯一的公主,便被众星捧月的宠着,正是因为这鲜明的对比,她才知道,她那没了母妃,父皇又不宠爱的二哥哥,在这举步维艰的皇宫真的很难。
“南枝姐姐,即使是这样二哥哥从来没有抱怨过,他并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般冷漠,其实他只是习惯性的想把自己保护起来而已……”
秦槿月的话语里满是对秦衍笙的疼惜,仿佛这个虽不是一母同胞的人,就如同至亲一般重要。
那个时候的秦衍笙母妃去世后,便寄养在皇后身边,皇后虽未苛待于他,可也有难以分心的时候。再加上皇上对他的不重视,他常常受到别人的欺辱。
小小年纪,无依无靠,被一些嚣张跋扈的内官欺辱也是不敢多说不敢告状的。
前世的黎南枝听到这些,当时十分心疼秦衍笙。她从小有爹疼娘爱,便想把自己满满的爱意也分给他。
可到头来,任凭她有再多爱意,她也未曾温暖得了那颗冰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