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近的脚步停了下来。
陈瑜从他怀中探出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在坍塌的石块与腐烂的木梁交错形成的狭小缝隙里,一个瘦小、肮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那是一只犬兽幼崽,皮毛因为污秽和血迹而结成一绺一绺,瘦得皮包骨头,其中一条后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他似乎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努力抬起头,露出一双因为恐惧和痛苦而显得格外大的、湿漉漉的眼睛。
“残次品。”
豹近的声音低沉,带着兽人世界与生俱来的冷酷,
“天生的残疾,被遗弃了。阿瑜,他活不了。”
在阿卡迪亚,“优胜劣汰”是刻在骨子里的法则。
这样的幼崽,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已注定。
陈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尖锐地疼。
他从豹近的怀里挣脱下来,不顾自己扭伤的脚踝,一瘸一拐地走向那片废墟。
“别碰他,脏。”
豹近皱眉,想去拉他。
陈瑜却头也不回,他小心翼翼地搬开一块碎石,将手伸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生命。
幼崽因为恐惧,下意识地张开嘴,露出了还未长齐的乳牙,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
陈瑜的动作顿住了,但他没有收回手。
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湖水,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在看到陈瑜清澈的眼眸时,渐渐安静了下来。
威胁的低吼变成了委屈的呜咽。
就在陈瑜即将触碰到幼崽的瞬间,他身后的空间接连被撕开四道裂口!
佘墨、郎印、熊时、胡离四人几乎是同时跨出空间裂隙,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滔天的杀气和无法抑制的焦躁。
在感应到契约另一端的刺痛和豹近强行破开空间后,他们心急如焚,以为陈瑜遭遇了不测。
然而,预想中血腥的战场并未出现。
他们只看到,在这片腐臭的沼泽废墟边,陈瑜正半跪在地上,身前是他们狂怒的兄弟豹近,而陈瑜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肮脏、弱小、甚至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残次品幼崽身上。
那温柔而专注的神情,与周围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却瞬间浇熄了四个男人所有的怒火。
他们满身的杀气,就这么突兀地、可笑地僵在了原地。
“你们怎么都来了?”陈瑜回头,看到他们,有些惊讶。
“吼!”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怒吼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
十几名侥幸从蜈蚣口中逃生的莫林余党,手持武器,从另一侧包抄了过来,为首之人看到陈瑜,恶狠狠地吼道:“找到你了!竟敢伤了莫林少爷,给我纳命来!”
他们显然没认出后来出现的五位王子的身份,只当他们是陈瑜的同伙。
胡离轻笑一声,正要动手。
“等等。”陈瑜却开口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只吓得再次发抖的小狗崽轻轻抱进了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冷的身躯。
然后,他抱着幼崽,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那群冲过来的兽人,对身后的五个男人下达了简洁的指令:“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