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墨最终还是松开了禁锢。
他不是被说服,而是被陈瑜眼中那片沉静的湖泊所震慑。
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只有堪比星辰陨落的决绝。
他知道,如果强行带走陈瑜的身体,留下来的,只会是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好。”佘墨退后一步,金色的竖瞳里风暴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我陪你疯。但如果你有任何差池,我不介意让阿卡迪亚的史书,终结在我这一代。”
这场近乎撕裂的对峙,以一种诡异的平静收场。
审判前的三天,整个王都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长老院控制下的媒体大肆宣扬着“异端审判”的神圣与不可侵犯,渲染着外来血脉的肮脏与威胁,试图将陈瑜钉在种族罪人的耻辱柱上。
然而,他们预想中一边倒的舆论,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暗流彻底搅乱。
第一天,星网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出现了一个名为“失落的回响”的加密频道。
频道里只发布了一段经过处理的采访视频。
画面中,一个身形佝偻的雌性隐在阴影里,声音嘶哑而破碎:“我的孩子……他出生时,只是左腿比别的幼崽短了一点点。长老院的鉴定官说,他是残次品,会拖累族群的行军速度……我亲手,我亲手把他放在了七号矿区的投弃点……”
视频的最后,只有一行字:“每一个被抛弃的生命,都曾是某个亚父心头的珍宝。”
这段视频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涟漪。
起初,人们只是震惊、好奇,但很快,第二段、第三段视频接连发布。
有的是因为孩子天生兽型羸弱,有的是因为精神力评级过低……每一个故事,都像一把沾着血泪的尖刀,残忍地剖开了阿卡迪亚“优胜劣汰”法则下,那个被刻意掩盖的、名为“亲情”的伤口。
这些精准的情报,全部来自于胡离。
他利用王室的权限,在短短半天内就锁定了数百个曾经被迫遗弃孩子的家庭。
陈瑜则亲自撰写了采访的每一个问题,每一个都直击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王宫的训练场内,陈瑜正在进行高强度的体能和精神力抗压训练。
圣树的能量冲击是未知的,他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熊时抱着一件银灰色的软甲走了进来。
这件软甲薄如蝉翼,却在光线下流淌着金属与晶石混合的奇特光泽。
“穿上试试。”熊时闷声道。
陈瑜停下训练,接过软甲。
触手温润,丝毫没有金属的冰冷感。
他脱下湿透的训练服,露出了清瘦却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汗水顺着紧实的肌理滑落,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熊时上前一步,帮他将软甲穿上。
软甲仿佛拥有生命一般,自动贴合着陈瑜的身体曲线,完美地包裹住每一寸肌肤。
“这是用你提过的‘记忆金属’作为基底,再混入阿卡迪亚最顶级的吸能晶石粉末制成的。可以最大限度地吸收和传导溢散的能量。”熊时一边解释,一边细致地调试着腰侧的能量节点。
他宽厚粗糙的指节带着灼人的温度,在调试过程中,不可避免地划过了陈瑜腰间最敏感的软肉。
陈瑜身体下意识地一颤,呼吸漏了半拍。
熊时的大手猛地一僵,耳根瞬间红透。
他看到了陈瑜因为连日训练而略显疲惫,却依旧坚毅明亮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光。
一种笨拙而汹涌的情感堵在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