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怀!容怀!醒醒,没死吧?”
江淮费力地掀开眼皮,气若游丝地挤出一句:“咒谁呢你?”
齐雁封终于松了口气,点头道:“总算醒了。”
一旁江泯哽着嗓子叫了一声:“哥。”
江淮这会儿终于缓过劲来,扫了一眼四周,周围环境未变,兽群却已不见踪影,自己脸上也没了血液的粘稠感,想必是清理干净了,左腕缠着绷带,幸亏有铁腕扣护着,骨头没断,都是皮肉伤。
江泯声音里仍余后怕,忍不住又叫了一声:“哥。”
江淮抬起完好的右手拍了拍弟弟的胳膊,安慰道:“我没事,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齐雁封闻言,很诚恳地一摊手:“我也不知道。”
江淮噎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齐非,你认真的吗?”
齐雁封这才笑了:“逗你呢,真不知道哪敢就这么往里跑,我带了知道的人。”
接着他抬头冲不远处扬声喊:“吴子濂!你行不行啊?还没算出来?”
江淮顺着他的目光往远处看,正看到那个漂亮道士蹲在地上拿了个树枝写写画画,吴夜头也不抬,没好气道:“在算了在算了,急什么,你以为这奇门遁甲阵是哄小孩的吗?说破就破!”
江淮惊讶道:“这怪阵原来是奇门遁甲?”
齐雁封道:“子濂说不全然是,但依靠奇门遁甲可以破解,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留下来的这石头阵,净在这里祸害后人。”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要不是因为吴夜自告奋勇,说那魔鬼石林并不似传说中那般吓人,自然界都是有恒常规律的,想必他也不敢就这么直接冲进来。
“我突然失联,杨仲晨是不是又要急哭了?”江淮将视线收回来,开玩笑一般道。
杨仲晨爱哭是出了名的,江淮一开始其实并不太能接受对方九尺的身高却动不动就掉眼泪,但之后有一役中,杨仲晨为掩护他撤退,背上中了整整四箭,却强撑着一声没吭一滴泪也没掉,着实让江淮刮目相看,自那之后,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了。齐雁封看他一眼,摇头道:“何止那小子,你弟弟更是要急哭了。”
江泯低下头,小声叫了句:“……侯爷。”
齐雁封说完,又严肃了些:“不过这次确实有些莽撞了,再怎么说,也要等我回来再做打算。”
江淮的确原本是想等齐雁封回来再有动作的,但北蛮那边反复有想要劫走那蛊族人的苗头,江淮才做出的之后那个将计就计的打算,却是没想到北蛮也使上了连环计,居然刻意以此埋伏他。
事到如今,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江淮闭了闭眼,道:“是我之过,侯爷。”
齐雁封一时没说话,远处吴夜叫道:“算出来了!不过我们现在是出不去的,得等到明日午时。”
齐雁封于是拍了拍江淮的肩膀,站起来招呼其他人搭帐篷去了:“行,那就在此处扎营,来来来动起来,把军帐搭的近一些,周围撒上驱兽粉,明日再动身。”
江泯则没动,依旧坐在这边照看江淮。
江淮缓了会儿神,才转头问道:“你们这次西南之行有什么发现吗?”
江泯便一五一十地给江淮讲了讲失踪案的始末,江淮听完,消化了会儿,讶异道:“皇上居然也去了?”
江泯点头:“似乎是追着侯爷去的。”
江淮:“……?”
他沉默了片刻,给出了非常精准的推断:“肯定是担心侯爷的伤。”
江泯面无表情地竖了个大拇指:“料事如神,哥。”
……
暮色四合。
石阵深处的雾气随着夜幕降临更加浓重了起来,火堆在营帐间亮起,映得嶙峋怪石投下扭曲的影子。
齐雁封围着营地转了一圈,亲眼看过没什么问题后,才回了自己的营帐,脱了外衣,正要躺下,帐外却忽然传来一声刻意压低、鬼鬼祟祟的声音:“侯爷,末将吴夜求见。”
齐雁封动作一顿,略感诧异,又将外衣披回身上,道:“进来。”
吴夜便撩起帘子进来了,手中还提着一只小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