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面容严肃,垂着头坚持自己的做法:“亲爱的客人,没有鼠二公子的允许,所有人都不允许进入后花园,这是城堡的规矩。”
余天楚啧了一声,觉得城堡里的这些破规矩麻烦极了。
他目光暗下来,眼底是深不可测的黑,盯着小六的头顶不轻不重地问道:“你确定你要挡着我进去?”
小六隐隐觉得头顶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一想到城堡里的规矩和自己的责任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1分钟后,余天楚把已经被劈昏了的小六安置在一旁的床铺上,脱掉沾满了粘液的手套,甩了甩手进入门内。
门内果真如小六所说的是一片花园。
如今是三月天,花园内却如温室般温暖。
草地上姹紫嫣红的一片。粉白的梨花树下种满了娇艳的月季,郁金香花海旁是大朵大朵的玉兰,小巧的海棠在群芳中更显风韵。
余天楚发现自己面前的草坪上有一小片草齐刷刷地伏倒在地,像是被重物压过。
他检查了一下被压到的那些小草,小草上的确有一层半透明的液体,和那间小房间里的一样。
蚓二曾到过这里。
余天楚沿着压痕一面走一面欣赏花园里的景色。园内暖风徐徐,花枝在风中微微颤动。
空气很新鲜,散发着淡淡的花香,是繁华的大都市里不再拥有的奢侈。
他拐过弯,看到一个巨大的玻璃箱。箱外温暖如春,箱内白雪纷扬。
雪从高处缓缓下落,在空中晃晃悠悠,最终飘到盛开的梅花上。
积雪将苍翠的松树压弯到极限,可怜的松枝最后承受不住积雪的压力从树上断开,被雪白的积雪裹挟着轻轻摔落在雪地里,亲吻这柔软的寒冷。
余天楚在这个玻璃箱前停下。
他从出生开始一直都生活在南方,南方雪薄,触地即化。他还从未亲眼见过这样盛大的雪景。
第二次雪压松断时,他回过神,继续向前走。
越往花园深处走这样的玻璃箱就越多,箱内是调控好的不同温度。
不论是热带还是寒带的植物,都以玻璃墙为屏障,在各自区域内维持着自然的原貌,互不干扰。
现实世界里多少人穷极一生也无法看到的各样景观在余天楚面前一一呈现,余天楚缓慢地向前走。
除了雪景,还有一个玻璃箱内的景象余天楚印象十分深刻。
是一个被玻璃围起来的动态世界。
箱内的气候阳光急剧变化,四季轮回运转,箱内所有植物一遍又一遍地快速经历抽芽、开花、结果、落叶、枯萎的循环过程。
一棵树从发芽到死亡,前后的时间不超过5分钟,但在这5分钟内却有无数新的树苗在前者死后破土而出,抽芽生长。
余天楚见证了它们的新生与死亡,一次又一次。
玻璃箱演示了世间所有生命的缩影。
*
30分钟后,余天楚听到了流水声。
他越往里走,水声就越大。
粘液痕迹的尽头处有一个巨大的喷泉,喷泉中间是一座雕像,雕像上鼠二公子站在神父面前,身穿燕尾服头顶王冠,一手拿着象征国王身份的权杖,另一只手轻放放在那个跪着的臣民的头顶,露出优雅和善的微笑。
不论任何人看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爱民如子的好国王形象。
余天楚虽未见过鼠二与它臣民在一起时的景象,却也知道这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