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璃茉单薄的背影转身走向山脚下,风卷著山间的枯叶在脚边打转,她仰头抬眸望向庙宇,突然想信一回。
山间浸著清泠草木香,古寺藏於幽深林靄里,一缕淡烟禪气缓缓漫开。
江璃茉跪在山脚青石阶前,俯身,一步一叩。
每攀上一级石阶,便在心底默念一句祈愿,不知不觉泪水打湿了身前的石阶。
为病中突然不认识女儿的江夫人,为这摇摇欲坠的江盛,平生第一次,她想信神佛。
天空飘起了细雨。
等她终於跪完一百多级长阶,立在香火寥落的古寺门前时,已是髮丝凌乱,汗水与雨水交织,浸透了受伤的额角。
寺门虚掩,禪音裊裊。
江璃茉进去屈膝跪在菩提蒲团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她满心只剩求神拜佛。
求佛祖庇佑,母亲身体安康,无病无灾;
求江家安稳顺遂,生意兴隆。
她就这么一遍遍地默念著,心神恍惚。
不知跪叩了多久,一位年长的师太缓步走近,“施主,可是前来求籤祈福?”
她目光微垂,这才看清江璃茉叩得泛红的额头,已然磨破渗出血丝。
江璃茉喉咙哽咽,“我不求籤,只求菩萨护佑我母亲。”
“施主要不要算一次吉凶?”
“我不算。”
江璃茉小时候,江柏昌带她算过命。
那算命先生看过她的八字后分文不收,反倒塞给她不少钱,把江柏昌气得不轻。
想起父亲,江璃茉睁开泛红的眼,声音沙哑:“我只求家里人平平安安。”
老尼姑頷首,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又是一位执念深重的年轻人。
想到庵里还有一位来求解梦的施主,她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江璃茉仍然跪著。
突然眼前一黑,她直直倒在了佛像前。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將她抱起。
江璃茉恍惚中看到詹宴深的脸。
“詹宴深,”江璃茉薄唇轻启,“你怎么还不去死?”
你死了我江家才能活。
男人身形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