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说了?”陈青峦又问,“我怎么没有印象呢?”
“真说了。”周云湾又说,“就下车的时候,何叔叔说‘你们慢着点,注意安全’,然后你说‘好,何叔叔再见’,我跟着说‘叔叔再见’,何叔叔说‘再见’。车开走了,我才发现你还闭着眼呢。”
他在很努力地绘声绘色,身边人却没动静了。
陈青峦又一眨一眨地看着周云湾了,表情很认真,手上攥着校服外套不让它落下。周云湾刚要以为他生气了,陈青峦就露出他那口大白牙,转过头看着电瓶车,视线没有聚焦,小声说了两个字,周云湾没有听清。
“什么?”周云湾问他。
“我说,走吧。”陈青峦拍了下周云湾小臂,“我先送你回去。”
“又不远。“周云湾说,”分开回吧,时间不早了。“
“真不要我送?”陈青峦问。
“嗯,到家了记得发消息。”周云湾说完就准备先走。
“快来。”陈青峦转着车钥匙,“不顺路了再分开。”
这话是陈述句,周云湾不敢停留,麻利地跟上了,同行了两分钟,他又麻利地下了车。
陈青峦在想要不要说些什么,但周云湾说了明天见之后就跑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陈青峦微张了点嘴,心里想:这么着急干嘛。
而他自己边拧动把手,边单手发了条消息:
明天见。
回家的时长硬生生乘了两倍,因为陈青峦在想事情。
首先,可以给他的爱骑穿挡风罩了,天冷了,他手也冷。其次,没有其次了,他想不出来,可能还是跟手有关,他把肩膀上挂着的秋季校服穿上了,然后把两只手揣着,借助小臂的温度捂热。
整栋单元楼,没有灯在亮,不知道三零一的姐姐有没有原谅她男朋友,三零二的奶奶说下个月她儿子要接她去美国了,二零一的住户没来过。二零二……
想到二零二,他笑了一下。
二零二经常出租,前年住进来了一个奶奶带的小姑娘,应该是在学钢琴,时不时能听见曲声,她老师经常上门,一开始陈青峦以为是她妈妈。
四零一是自己家,隔壁家的孩子比自己大两岁,今年高三了,学业很重,学习好像还可以,够上一本,但每天看起来都不是很高兴。
“咔哒”,陈青峦用钥匙打开了自家的门,动作很轻,进屋却有一盏微弱的光亮。
陈青韫拿了个小台灯站在他房间里,门开了个缝,他看向自家哥哥,“怎么回来这么晚?”
陈青峦不知道从何说起,就乱扯,“没事,晚了点,有事情……”他话还没说完,陈青韫“嗙”一声把门砸上了。
亲妈的声音悠悠转醒,“谁啊?陈青峦?几点了才回来?”
“没有,妈我上厕所呢。”陈青峦赶忙回答。
他妈没回他声,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用手机屏幕的亮度照着脚下,压低声音,“十一点五十四,这一个多小时你干什么去了?”
陈青峦呃了一声,心知是有点晚。
“下次不许了。”陈母没多问责,打了个哈欠,“厨房给你留的有面条,你自己放微波炉微微,动静小点,你弟弟睡觉呢。”
“好,谢谢妈。”陈青峦微笑,目送妈妈回房间。
他先回自己屋,进去之后想起来自己没拿书包,省去了安置它的步骤,就俯身到床头柜里掏充电器。
手机早在车上就已经没电关机了。插上电,他轻手轻脚去厨房端面条。
“哥。”陈青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边吓他一跳。
“干嘛?”陈青峦没好气地说,“有话就说。”
陈青韫瞪了他一眼,上前夺过面条碗,一边塞进微波炉一边说,“吃凉的对胃不好。”
“你夏天怎么不这么说?”陈青峦说,“哎行了,我知道了,睡吧你,明天该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