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峦心想自己也是多问这一嘴,明明最权威的答案都已经坐在自己脸前了。
“321我们一起说。”陈青峦用比枪的手势指了下周云湾的额心,然后收回来。
周云湾点点头,笑眯了眼睛。
“3。”“3。”
“2。”“2。”
“**”“1。”
“…”“**”
“一样的。”周云湾说。
陈青峦拍了下桌子,“那你也不能抢答啊。”笑露的牙齿白闪白闪的。
“你牙真白。”周云湾想到就说,“可以找你拍牙膏广告。”
“然后我就这样,”陈青峦用食指大拇指打直卡住下巴,翘起一边的嘴,歪着笑,露出半边白牙,顺便无意识摆了个wink的表情,“坚持使用,你,也可以和我一样。”说话时正经,说完又摆回那个表情。
周云湾立马小声笑起来,又故作正经,说:“不,应该是,美好的一天,从笑口常开开始。”
何绪刚好回座,顺势插了句话,“对啊。你俩,给姐笑一个,让姐美美。”结果自己先笑了。
陈青峦秒变木头脸,冷冷出声“偏不。”结果一扭头看见周云湾脸都憋红了,也破功了,“哎不是,有这么好笑吗?”
周云湾摆摆手,还没来及说什么,就听到预备铃响了,用自己的膝盖顶了下陈青峦的,就回位置了。
有了高兴或者兴奋这种正向的打鸡血似的积极情绪后,陈青峦会陷入一片空白。
然后他会尝试在这片空白中重新找回自己,静静地走入思考,但很可惜,被找回的那个原本的他,总是很消极。
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是这样,陈青峦心知肚明,他十几年来最大的行事主义是“差不多就行”。
很显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方式已经不再适用于高中学习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学习天才,但他依然不打算改变。
用陈青峦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第一,我最多拼死上个民办本科,但我家没钱上,而且上了也不一定有出息不是。现在才高一,理化生都及格线附近,还有个英语拖后腿,说明我想考本就没有退步的空间,而且月考九科总分倒数,因为我记性太差、“道德”低下,文科路堵死了。
第二,走艺考还有点可能,因为我喜欢音乐,但是没钱,所以还是算了吧。
第三,我弟成绩好,回回联考都是县前十。总之我不想为了注定付出和回报不成比例的事情努力,我不愿意。我爸说我是乱搞,那不是,我明明是在认真地规划自己,看得见的看不见的。”
所以他每天都坐在班里,就只是坐在班里。
不想听课。
不打算睡觉。
更不想思考。
不考虑接下来要做什么。
只是发呆。
这才是陈青峦最正常最舒适的状态。
视线流转在充斥着青春气息的班级里,而光中移动的影正是时光,翻页声、笔纸摩擦声混杂着教师授课和同学们稀碎的应答交流,而窗口吹来的徐徐风声偷载了小贩喇叭里的叫卖,陈青峦快迷失在其中了,他有种太空漫步的失重感。
这时有人看过来,对他做嘴型,与他说哑语,陈青峦又落回了实处,心跳咚咚咚地鲜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