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昀,你看看我,好不好?别睡,别离开我……”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伤你的心,你骂我,你恨我,怎么都好,求求你,别离开我,回来好不好……”
“我带你走,我们去江南深处,隐居起来,再也不问世事,我一辈子陪着你,护着你,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哀求,一声声地呼唤,满心都是悔恨与痛苦。
他恨自己,恨自己没能早点查清真相,恨自己让他受了三年的苦,恨自己终究还是来晚了。
顾之昀被他的声音唤醒,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中,他看到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庞。
不过三年,沈惊辞憔悴了太多,眼底布满血丝,眉眼间满是疲惫与痛苦,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顾之昀的眼底,干涩无比,早已流不出一滴眼泪。
他用尽毕生仅剩的力气,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沈惊辞憔悴苍白的眉眼,指尖冰凉,动作轻柔。
太晚了。
沈惊辞,一切都太晚了。
你用三年的绝情,护我安稳,却也耗尽了我余生所有的爱意与生气。
你赢了朝堂,赢了权势,洗尽了沈家污名,可你唯独输掉了我,输掉了你此生唯一的偏爱。
我等不到你了。
顾之昀的嘴唇,微微颤动,发出微弱至极的声音,嗓音破碎沙哑,却字字清晰:
“沈惊辞……我不恨你……”
“我只是……撑不住了……”
“我这一生,无名、无份、无缘。倾尽岁岁执念,换来满盘皆空。爱你一场,我耗尽血肉、熬碎余生,到头不过是一场无人知晓、无处圆满的未名大梦,大梦一场,至死方休……”
话音落下。
顾之昀抚着沈惊辞眉眼的手,骤然垂落。
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气。
呼吸,彻底停止。
心跳,彻底停歇。
竹舍之外,寒雨淅沥,竹叶萧瑟,风声呜咽。
竹舍之内,红烛燃尽,一片死寂。
顾之昀,卒,年仅二十岁。
他短暂的一生,始于孤寂,终于深情,爱而不得,憾然离世。
一场未名的爱恋,终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