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良瘫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林导,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沈鯤!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林渊没有回答。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
黑色的卡片,没有任何头衔,只有一行金色的字和一个电话號码。
沈鯤。
他把名片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吐槽:“这也太难看了,哪怕双面一样呢……哦那就成白纸了。”
他把名片放进口袋,转过身,看著银幕上定格的画面。
那个挖冬笋的老农,正扛著蛇皮袋,走在山路上。
背影佝僂,但步伐很稳。
“老王。”
“嗯?”
“第二集的开场,用这个背影。”
“不用旁白?”
“不用。让观眾自己看。”
苏映荷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林渊旁边。
“你刚才拒绝沈鯤,是因为信不过金旗娱乐?”
林渊看了她一眼。
“也是。”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资本是一种毒药,当你沾上之后,这辈子就戒不掉了。”
说完这句,林渊便转过身,径直朝剪辑室走去。
苏映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眉眼弯弯,觉得眼前的男人更帅了,那挺拔的背影,如同一把寧折不弯的宝剑。
她笑了一下。
然后跟了上去。
……
粤潮的冬天,是不太冷的。
榕江的水面上飘著一层薄薄的雾气,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条江染成金红色。
两岸的骑楼在晨光中慢慢甦醒,招牌上的霓虹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早点摊升起的炊烟。
苟大军坐在福满楼二楼的茶室里,面前摆著一壶凤凰单樅,一笼虾饺,一碟肠粉,一碗及第粥。
他穿著一件定製的深蓝色唐装,手腕上戴著一块新买的欧米茄,是上个月去港城谈生意时顺便入的。
三个月前,他还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在厂里盯著生產线发愁,担心老王那个王八蛋把自家几十年的基业给毁了。
三个月后,他坐在福满楼最好的位置,面前是整条榕江的景色,身后是整个粤潮商圈最顶级的茶楼。
“苟总,早啊!”
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满脸堆笑,手里端著一杯茶。
苟大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陈老板,早。”
陈老板在他旁边坐下,殷勤地给他续了杯茶。
“苟总,听说您那厂子上个月的销售额又翻了一番?现在整个粤潮的牛肉丸,有一半是从您那儿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