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听到“江家”两个字,脸上的血色刷地褪乾净了。
他再怎么不学无术,在长三角混了这几年,江家的名字还是听过的。
杭城江家,浙省地面上最顶尖的那几家之一,不是有钱那么简单,是根扎在省里几十年,政商两界的关係盘根错节。
他秦家的势力在沪城,出了沪城,名头还能唬住一般人,但唬不住江家。
更何况他秦守在秦家只是个被发配的边缘角色,人家江枫是江家正儿八经的少爷,分量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秦守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掛在他脸上,比哭还难看。
他往前走了半步,又赶紧停住,因为他看见何叔的眼神扫过来,像刀子似的。
“那个……何叔,误会,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喝了点酒,脑子不清楚,衝撞了江少爷和几位朋友。”
秦守的声音软下来,跟刚才判若两人,“我赔钱,多少都行,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全算我的。”
何叔没说话,转头看了江枫一眼。
江枫靠著椅子站著,腰上被踹的地方还在疼,他拿手按了按,看著秦守那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德行,觉得有点噁心。
刚才还喊著要把人腿打断,现在知道惹不起,马上装孙子。
“赔钱?呵呵!”
“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
江枫不屑的说道。
秦守的笑容僵了僵,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江少爷,今天真的是误会,我不知道这几位是你朋友。”
“所以呢?”
江枫打断他,“不是我朋友就能打?那几个女生不是我朋友就能欺负?”
秦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他看了看四周,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他的七八个跟班,光头和黄毛被按在地上动不了,二十多个黑polo衫把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一个人站在中间,背后是墙,前面是江家的人。
“江少爷,你说个数,只要你开口,秦家一定让你满意。”
秦守换了个策略,把秦家抬出来了。
他不信江枫会完全不给他秦家一点面子,毕竟两家虽然没有什么深交,但也没仇。
江枫没接他的话,转头看了陈知一眼。
陈知靠在墙上,脸上青了两块,嘴角还掛著没擦乾净的血,眼镜用扎带绑著掛在耳朵上,样子狼狈得很。
但看秦守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个死人。
陈知不是什么要事的人,但是打了温渝,这事就不可能这么简单。
“他的意思是他想打个电话。”
陈知说,声音不大,语气很平,甚至带了点嘲讽。
江枫点了点头,转头对秦守说:“行,打吧。我给你机会摇人。”
秦守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
他以为江枫会拦著他打电话,毕竟他现在落了单,电话打出去叫不来人就只能任人摆布。
但江枫说隨便打,那种语气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无所谓。
秦守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翻出一个號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江枫说“给你机会摇人救你”,后面跟了两个字他没敢细想。
电话响了四五声,那头接起来了。
秦守的父亲秦伯庸正在省委开一个会,秘书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他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这个儿子平时不打电话,一打电话准是惹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