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白灵都知道,许川说得都对。
但一个二十一岁的人说的话,再对,她也只能信三成。
后来她把这件事放下了。
公司里的事越来越糟,她没精力去想一个陌生电话。
一个星期前,公司空降了一个副总,是董事长的小儿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二十五岁。
染了一头黄毛,穿著潮牌卫衣来上班,第一次开会就说运营部效率太低需要换血。
白灵当时坐在会议室里,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她知道这个圈里圈的是她自己。
不是她效率低,是她不是太子爷的人。
太子爷从英国带回来两个同学,一个要做运营总监,一个要做市场总监。
王建国见了太子爷点头哈腰,转手就把她去年提的四个方案全拿出来说这是我们部门的研究成果。
那些方案上还留著她名字的缩写,王建国忘了刪。
她没说什么。
但是白灵怎么都没想道,太子爷上任的第一刀就砍在了她这个副主管身上。
年度预算砍了百分之四十,她手下六个人的编制被压缩成四个。
太子爷的同学从英国飞过来连时差都没倒,已经坐在了她隔壁的办公室里。
白灵知道自己该走了。
她开始投简歷,也面了两家,都不太理想。
有一家公司开出的薪资是现在的一点五倍,但做的业务她看了只想嘆气。
她今年二十七,普林斯顿管理科学硕士,回国两年半,在一家外企当运营副主管。
现在连这个副主管都快保不住了,而她妈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昨天打电话来说没事没事就是老毛病,让她別担心。
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她妈说的老毛病是心臟上的事,县医院说需要做手术,建议转到省城大医院,省城那边说这个手术他们能做但排期要等三个月。
白灵问能不能加急,对方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流程。
她知道加急的意思,不是走流程,是找人。
她没有人可以找。
她在国外读了四年书,回来进了外企,天天加班到十一点,周末不是在改方案就是在出差。
她的社交圈就是公司那层楼,她的人脉都在行业论坛的嘉宾席上,那些人能帮她分析行业趋势,但没人能帮她妈排上一台手术。
她打算先沪市都把手里的事处理完,再飞回首都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