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许建业常用的招式,知道许父重亲情,以前一用一个准。
林父在旁边放下酒杯,想站起来打圆场。
“建业老弟,有话好好说——”
许建业没理林父,指著许建国的鼻子,手指在发抖。
“你忘了小时候是谁跟你分一碗饭的?你忘了咱爹走的时候你跪在灵堂前谁帮你张罗的?”
“现在你儿子考了大学、有了出息,你就不认我这个穷弟弟了?你怕我给你丟人是不是?”
许建国坐在那里,一句话没反驳。
“三十万?就三十万你就跟我算帐?”
许建业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五金店三个门面一年挣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就你儿子结婚要钱,我儿子开个店就活该关门倒闭?你是当大哥的,你帮我不是应该的吗?”
林念一在桌子下面抓住了许川的手,许川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许建业骂完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是被驳了面子之后的暴怒,也是这么多年低声下气借钱攒下来的屈辱。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行,许建国,你可真是我亲哥。小杰那个店要是倒了,就是你这个当大伯的给逼的!你儿子结婚?我看他怎么把这婚结踏实了!”
门砰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震得亮了起来,许建业的脚步声蹬蹬蹬下了楼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下的桂花香里。
杨雪清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手很稳。
这样的场面,她见的不是第一回,以前许建业一这样,许建国没几天就送钱过去。
以前,她懒得管,但是现在不行。
许建国还坐在椅子上,低著头,一杯酒摆在面前没动。
林父端起酒瓶,默默地给他满上了。
“老许。”
许建国没抬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晓得。喝完这杯,日子照样过。”
许建国端起酒杯,一仰头干了,这杯酒比刚才所有的酒都辣,辣得他眼眶发红。
许川看著自己父亲的样子,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