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在税务局待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在他面前吹牛,一眼就能看穿。
林卫国端著茶杯,没有打断他。他听懂了大概,虽然技术上那些名词他不太明白,但有一件事他听明白了。
许川不是在瞎胡闹,他有团队,有技术,有客户,有现金流。
不是拿著家里的钱在烧,是真的在做一件事。
“税务方面呢?”
林卫国把茶杯放下,“你公司註册好了,税务登记做了没有?帐是自己在做还是找了代帐公司?”
许川说找了代帐公司,每个月按时报税,增值税和企业所得税都按实际经营情况申报。
周铭在这方面把关很严,从来不在帐上做手脚。
林卫国点了点头。
“你妈在税务局上班,我也是。你开公司,税务上要是出了紕漏,第一个丟人的就是我们俩。別的我不多说了,就一条——实事求是。该交的税一分不少。”
许川说知道了林叔。
林卫国看著他,这小子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来家里找念一,眼睛总往念一那边瞟,心不在焉的。
现在坐在他面前,目光稳当,说话有条有理。
林卫国又想起许川小时候,瘦得像根竹竿,蹲在楼道里拿树枝逗蚂蚁,念一蹲在旁边看,两个人能蹲一下午。
那时候他觉得这孩子虽然皮,但是不坏。
有一次念一在楼下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哭得稀里哗啦的,许川背著她上了三楼,敲开林家的门,气喘吁吁地说林叔叔对不起我没看好妹妹。
林卫国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温了。
“行了,你说的这些我听到了。公司的事你自己上心,念一跟了你,我们当父母的没有別的,就希望她过得好。”
许川刚要说话,林卫国抬手止住了他。
“不用跟我保证。保证的话你今天说得够多了。我只看你以后怎么做。”
许川把嘴边的话咽回去,点了点头。
林卫国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台上的绿萝该浇水了,叶子耷拉著。
他拿起旁边的喷壶,对著盆土喷了几下,水珠溅在叶片上,亮晶晶的。
“你小时候皮得很。”
林卫国背对著许川,声音不大,“爬树摔下来,胳膊肘蹭掉一大块皮,血淋淋的不哭。”
“拿弹弓把人家传达室的玻璃崩碎了,你爸拎著你去赔钱,你站在那儿还嬉皮笑脸的。那时候我就想,这小子长大了要么是个祸害,要么是个人物。”
许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卫国转过身来,把喷壶放回窗台上。“目前来看,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