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扶,跟在妻子身后进了臥室。
门关上,林母靠在衣柜上,双手抱胸。“你怎么想的?”
林父站在窗前,窗台上的绿萝藤蔓垂下来,叶子发黄了,该浇水了。
他看著窗外,楼下有个小孩在骑自行车,后面跟著一条黄狗,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我怎么想,我想包饺子。”
“用许川那小子做馅!”
“我更想打断那小子的腿。”
“说正经的。”
“我很正经。”
林父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更沉,更暗。
“念一才大二。她从小到大成绩那么好,从来没让家里操过心。”
“现在突然跟我说怀孕了,要结婚。她今年才十九,她自己还是个孩子,怎么当妈?”
林母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许川那小子,从小看著长大,人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是他一个学生,拿什么养念一?拿什么养孩子?”
“他爸那个五金店一年能挣几个钱?他妈在税务局一个月工资也就万把块。两家凑一块儿,能凑出什么来?”
林母开口了。“你说完了?”
林父不说话了。
“你说这些我都想过。念一才十九,大二,要生孩子就得休学。许川大三,马上大四,还得一年才毕业。两个人都还是孩子。”
林母走到窗边,站在丈夫旁边。
“但是老林,你想想。念一说的是许川要娶她,不是许川不想负责任跑了,许川更没有让她去打掉。”
“是你女儿怀了孕,她男朋友说要娶她。你觉得不行,那你觉得什么行?”
“让她把孩子打了?还是让她一个人偷偷生下来,一个人养?”
林父不说话。
“你当年娶我的时候多大?二十三。你比许川大几岁?你那时候有什么?你在税务局还是个临时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五。”
林父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会儿大家都穷。”
“穷不穷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娶我的时候,我爸也没打断你的腿,更没把你剁了包饺子!”
林父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许川是咱们看著长大的。他妈住对门,他爸在五金店,两家住了十几年。”
“这孩子从小没干过什么坏事,成绩不算拔尖但也不差,跟念一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林父嘟囔了一句。
“知根知底才不可靠。”
林母没理他,继续说。
“而且念一什么脾气你不清楚?你让她把孩子打了,她嘴上答应你,心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