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乐安靠在座椅上,右眼看著车窗外,手指在大腿上敲著,节奏很快。
车开到赵乐安家楼下。
是一栋六层的板楼,外墙贴著的白色瓷砖,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楼下停著几辆车,其中一辆车门上喷著“税务稽查”四个字。
赵乐安推开车门下去。
楼道口站著几个穿制服的人,还有两个夹著公文包的。
赵母站在楼道口,头髮散著,脸上的妆花了一片,手里攥著一张纸巾。
赵乐安走过去。
“妈。”
赵母转过头来,看见赵乐安,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乐安!你爸他……你爸他被带走了!”
赵乐安站住了。
“带走了?带到哪去了?”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来了一群人,税务带著警察,把你爸从办公室里带走了!让我等你回来——”
赵母哭得说不下去了。
赵乐安站在楼道口,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著,照著他脸上的胶布和肿著的左眼。
楼上有人探出头来看,又缩回去了。
赵乐安掏出手机,拨赵国栋的號码。
关机。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赵乐安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无力瘫倒在沙发上,嘴上喃喃的说著怎么办,怎么办!
…………
两个小时前,赵国栋坐在办公室里,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刚才接了一个电话,是税务局的老孙打来的。
老孙在电话里声音压得很低,只说了一句“周生带著老婆昨晚飞了香港,你自己保重”,就掛了。
赵国栋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在玻璃板上敲击著。
周生跑了,他拿起手机拨周生的號码,关机,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赵国栋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周生一早收到风声,跑路了,这个王八蛋。
跑路就跑路吧!好歹跑路叫自己一声啊!
结果这个畜生自己跑路了,一点没通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