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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去了矿区边缘,沿著那条通往绿河的红土路走了一段。
路两边的雨林被砍伐得很彻底,只剩下零星的几棵大树孤零零地立在荒地上。树干上爬满了藤蔓,叶子已经枯黄,像是在慢慢死去。地面上是一层厚厚的红土,被太阳晒得发硬,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看到了阿布。
他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穿著那件白色polo衫,手里拎著一个布袋子。看到我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抱歉,“我说,“睡过了。“
“没关係。“他的声音很轻,“uncle说,你可以先自己看看。我今天还有別的事,晚上再来找你。“
他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我。
“里面是水和乾粮。“他说,“还有uncle的笔记本,你留著用。“
我接过袋子,感觉到里面沉甸甸的。
“昨晚的枪声,“我说,“你知道是什么吗?“
阿布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uncle说,不要问太多。“他说,“至少现在不要。“
他转身走进了雨林,很快消失在树影中。
我独自站在红土路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雨林里传来一阵鸟叫,尖锐而悠长,像是在呼唤什么。
我继续往前走。
绿河在矿区东南方向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我沿著红土路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小路——那是矿工们踩出来的一条便道,两边是齐腰深的象草,草叶上还掛著晨露。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我听到了水声。
绿河在一片雨林的边缘出现。河水是暗绿色的,在阳光下闪著微光,像一条巨大的翡翠蛇在森林间蜿蜒。河岸两边是茂密的热带植被,巨大的榕树垂下气根,形成一道天然的帘幕。
我蹲在河边,用手捧了一些水。
水是浑浊的,泛著淡淡的红色。我用手指捻了捻,感觉到了细微的颗粒——那是悬浮在水中的矿泥。
我拿出老卡的笔记本,翻到绿林鸭的记录部分。
“2005年7月15日:绿河流域绿林鸭数量稳定在80-100只,水质清澈,適合筑巢。“
我抬起头,看著眼前的绿河。河水浑浊,河岸两边看不到任何水鸟的影子。
阿布说得对。绿林鸭消失了。
我把笔记本放回口袋,沿著河岸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五百米,我看到了一个棚屋。
那是一个简陋的铁皮棚屋,建在雨林边缘的一块空地上。棚屋很小,大约只有五六平方米,四面都是铁皮,顶上盖著一块防水布。棚屋外面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上掛著一把大锁。
但让我注意到这个棚屋的,不是它的简陋。
而是站在门外的两个男人。
他们穿著褪色的迷彩服,手里拿著步枪,腰间別著手枪。他们的皮肤很黑,不是本地矿工那种黑,而是更深、更粗糙的黑,像是长期在太阳下暴晒的结果。他们的眼神很警惕,一直在扫视四周。
我立刻蹲下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那两个人是武装人员。他们的站姿、持枪的姿势、以及眼神里的那种警觉,都跟矿区的保安完全不同。矿区的保安大多数是本地人,松松垮垮,枪是摆设。但这两个人的姿势很標准,像是受过训练的军人。
红石阵线?
我脑子里闪过老卡说过的话:韩磊跟红石阵线的人见了至少三次面。
棚屋里关著什么?
我观察了一会儿,確认那两个人没有发现我,然后悄悄后退,沿著来时的路返回营地。
一路上,我的心跳一直很快。那种棚屋,那种看守方式——不像是在保护什么贵重物品,更像是……在关押什么人。
苏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还不能確定。我需要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