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知具体所在,约莫是某个养马场罢,未曾打听。”
既成马夫,还有何可打听。
他不知杨荣其实就在御马监,朱元璋眼皮底下当差。
“马夫?”明初养马场遍布南北,又搬得如此仓促,可见圣旨措辞极为严厉!
“杨荣竟遭贬謫?此事老夫確不知情。”
“千真万確,街坊皆笑话他许久。本是前程似锦的贡生老爷,转眼成了养马人!”
“唉……实在可惜!”
醉汉摇摇晃晃离去,周观政满面憾色:“殿下,看来缘分未至。”
“周先生,当真无法联络?”
“大明疆域万里,同科官员一別或许终生难见,何况区区马夫!”
“只是杨荣確有真才实学,怎会触怒天顏,可惜啊!”
朱允炆仍不甘心,欲向朱元璋探问,临到宫门又心生怯意。
皇爷爷前日刚因苏州砖厂之事雷霆震怒,此刻若寻一个被他贬黜之人,还再三强调此人才干超群,岂非当面忤逆?
若再引皇爷爷盛怒,他实在承受不住。
无妨,既成马夫,自己寻不著,朱允熥定然也觅不到!
此刻他唯有这般宽慰自己。
“周先生,今日有劳了。”
“地理志確是妙计,未能助殿下成事,微臣惭愧。”
朱允炆悵然若失回到宫中,茹嫦与周观政两策皆未奏效,看来唯有面圣恳求。
思及此仍心有余悸。
饮茶定神稍作思量,只要避谈苏州与杨荣之事应当无碍。
他步入奉天殿,远见朱元璋臥於躺椅沐浴暖阳,宋和手捧奏章侍立一旁,正逐字诵读。
见朱允炆身影,朱元璋微怔:“近前来!躲那般远作甚?”
“咱还以为你要多日不敢露面!”
“皇爷爷……”
“躲避岂是解决之道?你当明白咱因何震怒,继而痛改前非!”
“苏州砖厂之事確是孙儿过错。”
“此乃大错特错!你既终日將仁字掛嘴边,便不可对此等事漠然视之,否则在旁人眼中便是表里不一!”
“若你登临大宝,臣工將作何想?为君者尚且言行相悖,如何统御天下?”
“他们岂不效仿你阳奉阴违?”
“你统御天下的根基已然动摇,难道仅靠些许帝王权术维繫?”
“立身不易,为君者统御四海,更是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