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非就是熥儿窥破的关窍?
“陛下请用茶。”
“哦!”朱元璋啜饮一口,只觉满口苦涩,望著院中那株枯树暗自嘆息。
这倔老头昔日將乐师挡在承天门外,非要咱亲自致歉才肯罢休。
如今方知,他待己亦是这般严苛。。。
隨即对朱允炆生出几分不满:既知师长清贫至此,竟无半点表示,良心何存!
“周观政,咱先行回宫,尚有诸多政务待处。”
“臣以为陛下微服出巡实为不妥。虽锦衣卫隨行护驾,然应天府人口逾百万之眾,倘生差池,大明將如何自处?”
“陛下身系天下安危,岂可轻离九重,置身险境?”
“哈哈哈!”若在平日听闻此言,朱元璋必觉逆耳,此刻却纵声长笑:“都到你家门了还要上奏。”
“真真是个倔老头。”
“罢了,咱走了。”
“臣恭送陛下。”
返宫途中,朱元璋望著御花园中那片陇亩怔怔出神,苦笑摇头。这次。。。
可若要他向朱允熥认错,却是万万不能!
“陛下。”徐妙锦轻声道,“百姓、商贾乃至官员皆视宝钞贬值为祸患,眼下当悬崖勒马。”
“前日殿前,三皇孙既敢直諫,必已成竹在胸。”
“哼!”朱元璋傲然冷嗤,“要咱宣他入宫?”
“岂非昭告天下是咱错了?”
“还有那小子,脾气也倔得很!咱不过斥责几句,竟敢不入宫问安!”
“实在过分!”
徐妙锦掩唇轻笑,见朱元璋正意味深长地注视自己,顿时心领神会。
“臣女先行告退。”
“速去速回。”
此时朱允炆来到户科给事中裴军值房,对方见驾即行大礼,他疾步上前搀起。
“不必多礼。”
“孤今日前来实有所託。”
六科给事中虽品阶不高却权柄甚重,户部诸事皆可干预。
正因如此,他们反成朝中最遭冷遇之辈。
今见皇孙折节下交,裴军自觉腾达在即。
“殿下但说无妨。”
“赵勉罢官,三弟继任户部尚书。然其甫上任便触怒皇祖,被逐出宫闈。”
“尔为风宪官,监察户部,岂能坐视不理?”
弹劾皇孙?
裴军心头微动:“殿下之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