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熥儿可有何嘱咐?”
朱允熥沉吟道:“赠夏大人一首诗。”
“臣恭聆殿下教诲。”
“我本渔樵孟诸野,一生最是悠悠者。“
“乍可狂歌草泽中,寧堪作吏风尘下。“
“只言小邑无所为,公门百事皆有期。“
“拜迎长官心欲碎,鞭挞黎庶令人悲。“
夏元吉默然品味,郑重行礼:“谢殿下点拨。”
“臣告退。”
目送夏元吉远去,朱元璋转身问道:“是否觉得咱任命山东巡抚过於轻率?”
“孙儿未曾。。。。。。”朱允熥话音未落便被截断。
“咱说你有你便有!你那些心思岂能瞒过咱?定要將他家世查个底朝天才甘心。”
“山东巡抚统协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毗邻北平,控扼漕运,位高权重。咱岂会草率?”
朱元璋意味深长道:“熥儿,人字一撇一捺,顶天立地。”
“品性如何,一试便知。”
“试探?”
朱元璋眼中闪过狡黠:“这桌菜餚,咱特意未放盐粒。”
“方才夏元吉用膳时面不改色,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他洞察圣意,此乃智者;要么他体恤厨役,此乃仁者!”
“无论如何,都值得託付重任!”
“咱才敢將巡抚印信交予他手。”
菜餚竟未放盐?朱允熥恍然领悟到帝王心术的精妙。
“帝王心术终是权谋,可辨忠奸,可驭群臣。”
“但皇帝也是凡人,饱食会打嗝,飢肠会雷鸣!”
“皇权源於天命与百官朝拜!权谋之术虽可增威严。。。。。。”
“终究只是术法,滥用必被识破。”
“故治国当循大道!要让百姓得享实惠,自然生出天命所归的信念。”
“如此方能令群臣归心。”
“咱诛杀无数却无惧叛乱,一则有兵权在手,二则正因此理!”
朱允熥頷首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