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天,可是大明的都城!”
“若是京城百姓都面露菜色,其他州县就更不必说了。”
“读书人记载青史,而这些往来百姓,才是真正创造歷史的人。”
“熥儿可明白?”
“书生造反,十年难成。可要是百姓流离失所揭竿而起,那就是滔天大祸!”
“唐太宗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正是这个道理。”
朱允熥郑重頷首。他发现祖父总爱在市井间传授治国之道。
“读书人总把仁字掛在嘴边,孔孟之道的精髓便是仁政。”
“可何为仁政?”
“从来没人说得透彻。他们总爱引经据典,可那些典故往往自相矛盾,看得咱头疼。”
“在咱看来,只有一句: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仁政。”
“否则任他说得天花乱坠,在咱眼里都是无能之辈!”
“熥儿记住,有志向不能只存於心,更要付诸行动。”
“你前日说咱七日处置了一千三百余件政务,这便是咱的践行。”
朱元璋忽然想起这事,不禁疑惑:这小子怎会打听如此细致?
莫非特地去通政司清点了?
怎会做这般琐碎之事?
朱允熥沉静应道:“孙儿谨记。”
“汤还没好?等了这许久!”朱元璋凑到蒸笼前,捏著白胖馒头讚嘆,“绵软劲道,手艺確实好。”
“客官到底买不买?都捏了好几个了!”
“买!这些全都包上,咱带回宫去。”
鸭血汤端上桌,朱元璋深深吸气:“正是这个味儿,鲜香扑鼻,可把咱馋坏了。”
朱允熥递过银勺:“听说当年皇祖母见您食欲不振,特传卖鸭血汤与烧饼的进宫,才让您重开胃口?”
“你从哪儿听来的?”
“你祖母不懂,烧饼非得刚出炉的才酥脆!鸭血汤更要现做现吃,稍凉就失了几分鲜美。”
店小二搭话:“这位爷是个行家,常客吧?”
“哈哈哈,当年咱乞討时,就曾得过一碗鸭血汤施捨。”
小二將另一碗推到朱允熥面前:“小公子,这碗是您的。”
“二位慢用,我先去照应別的客人。”
朱元璋目光泛起追忆:“你祖母做的虽不算顶尖,却是最懂咱心思的人。”
“如今郭寧妃虽统领六宫,却连咱爱喝鸭血汤都不知晓。”
“她出身富贵,不懂咱的心。”
用过汤点,二人信步出城。但见垂柳拂桥,一派盛世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