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復乾军开始打扫战场。
尸体太多了,漫山遍野,横七竖八。
林守义在远处寻了一片空地,命士兵们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青兵的尸体被一具具拖过来,扔进坑里,浇上油,点火焚烧。
浓烟滚滚,焦臭味瀰漫在空气中,经久不散。
林默则带著李安和一小部分乾元卫,在城东的山坡上挖了另一个大坑。
他们把战死的守军一具一具抬过来,轻轻放进坑里。
之前阵亡的两百乾元卫遗骸,能找到的都被收拢了,也放进去。
李安蹲在坑边,看著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看著那些已经认不出主人的残肢。。。。。。
李二牛、赵虎、赵铁柱、王二、孙老四。。。。。。。
乾元卫里每一个人的名字,民兵里大半人的名字,他都记得。
他带过他们训练过,骂过他们偷懒,也见过他们拿到新军装时咧著嘴傻笑。
“孙老四。。。。。。。五十二了还非要上城墙,说儿子没了,他替儿子守。”
李安的眼泪砸在泥土上,“还有二牛。。。。。。。你上个月还跟我说,打完仗要再去娶个媳妇的。。。。。。。”
风从山坡上刮过,吹动那些破碎的衣角,吹动身后乾元卫们沾血的绷带,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林默站在坑边,沉默了很久。
这一战,乾元卫战死二百人,受伤更多。
守城军战死更是超过八百。
但好在。。。。。。乾元县守住了。
“填土。”林默轻声说。
泥土一铲一铲落下去,盖住那些模糊的脸,盖住那些沾血的號衣,盖住那些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林默亲手从山上凿下一块两人高的大石,把它立在坟前。
墓碑立起时,夕阳正沉。
林默退后一步,削平墓碑正面,以剑为笔,一笔一划刻下碑文:
青山埋骨不埋名,血沃乾元土尽丹。
七载吞声非惜命,一朝提剑破千关。
身先赴死全无惧,魂护乡关照胆肝。
待到四海昇平日,杯酒告君天下安。
刻完最后一个字,林默收剑归鞘,带著乾元卫们对著墓碑深深一拜。
山风呜咽,吹过新立的坟头,吹过那片被血浸透的土地。
碑上的石粉开始簌簌落下,露出那些深刻的笔画,在夕阳余暉中泛著微微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