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数日。
云州城府衙连发十几道公文,送至云州各县。
与此同时,最新一期的《云州邸报》也印了出来,贴在每座县城的告示栏上,由衙门差役敲锣打鼓沿街宣读。
“《云州邸报》:经查,云州同知宋行,云州学正赵文渊,云州通判。。。。。等数十人,背弃信仰,丧失理念,长期纵容並参与科举舞弊等黑色產业链,涉案情节极其恶劣!收受贿赂数额极其巨大!造成社会影响极其严重!”
“经开元侯李安大人亲自主持审理,依据《大乾律·吏律·贪赃》及《大乾科举新制·罚则》之规定,现判处所有领头者死刑,即刻执行!”
“此告。大乾永安三十一年,云州府衙。”
告示一出,整个云州都炸开了锅。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乖乖,同知、学正、通判、推官。。。。。。这些可都是州府大员,一下子全抓了?!
“这、这云州官场怕是塌了小半边天啊!”
“抓得好啊!这群人丧尽天良,竟把寒门学子的功名拿去卖给富贵人家,这是断人前程,比杀人还狠!”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可不是嘛,我家娃儿学问好得很,连考五年都名落孙山,如今看来怕也是被人顶了!”
一时间民怨沸腾,骂声不绝。
与此同时,云州府衙后堂。
云州知州正跪在地上,额头紧紧贴著青石板,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安坐在上首,將一份文书丟在他面前。
“身为一州之长,治下出了如此骇人听闻的窝案,你竟毫不知情?你这个知州是怎么当的?”
李安怒声道:“若非念在你这些年治州確实有些苦劳,单凭失察之罪,本侯便能摘了你的脑袋!”
云州知州伏在地上,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声音止不住地打颤:“下官失职,下官该死!谢开元侯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开恩!”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安冷哼一声,“革去知州一职,罚俸五年,留任代知州。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本侯教你吧?”
“下官明白!”云州知州连连叩首,额头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下官即刻组建专案组,彻查全州歷年科举试卷!一经发现舞弊,绝不姑息!下官定当戴罪立功,重整云州吏治,绝不再辜负朝廷与百姓!”
“如此最好。”李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若有再犯——本侯亲自来摘你的脑袋。”
“是、是!下官定不负大人厚望!!”
李安不再看他,大步跨出后堂。
。。。。。。
府衙后院,月华如水。
李安推开门,看见那道负手立在庭中的修长身影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月光从檐角倾泻而下,落在那个人的肩头,夜风穿过廊檐,吹得他的衣角轻轻翻动。
四下再无旁人。
李安站在门口,就那么看著。
三十多年了,这道背影、这张面容。。。。。。与当年已截然不同。
可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负手而立时微微昂首的姿態,那平静得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淡然——
分毫未变。
李安往前踉蹌了两步,膝盖一软,直直跪下去。
“並肩王陛下。。。。。。並肩王陛下啊!”李安的哭嚎在寂静的庭院里炸开,脸上止不住地涕泪横流。
“您没死——真是太好了!李安还能见到您。。。。。。。还能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好了好了。”
林默走过来,弯下腰,无奈地拍了拍他肩膀。